“各位都知道,公立醫療服務本身具有公益性。政府每年花了這么多錢,不是為了讓已經很賺錢的公立醫院做大做強的。而是為了解決更多患者的看病難,看病貴的問題。但事實已經證明,這一條路子走不通。醫療糾紛越來越多,醫生都成了老百姓心目中‘坑錢害人’的代名詞了!這正說明,公立醫療有非常嚴重的問題。為了體現公益性,公立醫療應該更注重于緊急服務上。我們都知道,急診是患者和醫院直接發生聯系的主要途徑之一,而且急診患者大多是急病重病。這個時候,我們的公立醫療機構應該主動站出來承擔責任。而我們民營醫療,則可以去覆蓋并不急迫的疾病診治。充分發揮我們的體系優勢,為患者提供更舒適,更個人化的治療。”張易用一種非常夢幻的語調描述著自己的謀劃。“這樣,我們既可以發揮公立醫療的優勢,又能保證民營醫療機構的運轉率——我們投入購買的醫療設備空置,本身也是對醫療資源的嚴重浪費嘛。”
“而且,我還在這里,對武田制藥發出呼吁。”張易指了指自己的身周,代指本次會議的主辦方,“為了我國醫療體系的健康發展,我建議貴公司取消對寧遠第四中心醫院的綜合診斷中心捐贈!”
孫立恩氣極反笑,一邊笑著一邊搖頭。現在的局面很明顯了,大概是小林豐打算讓自己和這些腦子有坑的家伙對噴一陣,從而獲得一些名聲。大概這就是所謂的“銳意進取”?不過,就算小林豐不做這種把人忽悠上臺的安排,孫立恩也沒打算忍下去。這幫人確實也挺有本事,能憑著一條三寸不爛之舌,硬生生把黒的說成白的。但沒有什么辯論經驗的孫立恩卻對自己即將獲得勝利毫不懷疑——再多的巧舌如簧,也比不上一絲事實更有分量。
“各位,以我獲得的資料,武田制藥準備向寧遠市第四中心醫院捐贈的綜合診斷中心,僅設備就價值超過兩億美金。”張易揮了揮自己手中不知道從哪兒拿來,又不知道上面究竟寫了些什么的A4打印紙。“這些設備大部分都是問世不足五年的高精尖設備。我毫不懷疑,等到捐贈完成后,寧遠第四中心醫院就能獲得極為優秀的診斷工具,甚至往大了說,他們能一躍成為影像科全國前五的醫院,但是!”張易的聲調又高了起來,“但是,對于一家注重于急診的醫院來說,這種能力明顯是過剩的!”
這個論調孫立恩聽過不止一次了。之前衛健委的人們也是這個態度——這一點劉堂春也和孫立恩提過。
“為了我國的醫療體系健康發展,我強烈建議武田制藥將這些設備拆分開來,贈送給其他醫療機構。尤其是民營醫療,我們作為國內醫療體系的重要補充,已經被虧待太久了。”張易說著甚至臉上流下了兩滴淚水出來。“如果武田制藥能夠采取我的建議,想必會對貴公司在國內的聲譽有非常正面的影響。為開拓國內市場,打下非常良好的基礎。”
全場一陣靜默。終于輪到孫立恩上臺發言了。
孫立恩沉默了一會,穿著自己的白大褂,拿著記滿了要點的筆記本走上了臺。他輕輕咳嗽了一下,用手指敲了敲面前的麥克風。確認聲音傳輸正常之后,低聲道,“各位與會者大家好,我……我是寧遠市第四中心醫院急診科的醫生,我叫孫立恩。”他抬起頭,看了看場下已經有些騷動的人群,又看了看完成發言的那三位“專家”,嘴角往上咧了一下。
“我想說的是,剛才發言的三位……唔,無意冒犯。”孫立恩笑的更燦爛了,他學著宋院長的姿勢,繼續道“都是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