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公立醫院需要以不到四成的機構數量,有限的醫療資源,去幫助八成的病人。這種條件下,如果公立醫院不去追求病床的高流轉性,結果就是病床嚴重不足。而需要住院治療的患者就需要更長的等待期。”孫立恩頓了頓,強調道,“其他患者接受治療的權利,應該大于已經被治愈或者接近治愈的患者。至于所謂的‘私人化’治療方案,如果患者有需要,那么自然會去選**營醫院——哪怕你們收費更高,而且可能治療效果和我們差不多。但我也確實見過很多患者,根本無力支付高昂的治療費用。有時候我們想用治療效果更好,但還沒有進入醫保名單的藥物他們都會拒絕,有時候甚至會因為這種事情拒絕治療,回家等死。”孫立恩的眼睛有點紅了,“這樣的患者,對私人化治療方案不可能有興趣。”
現場的氣氛有些沉重。
“第二,公立醫院診斷出的患者無法得到足夠的治療,而且公立醫院醫生索賄情況嚴重。”
孫立恩抬頭看了看臺下的眾多聽眾,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轉頭看向已經重新坐下的主席臺,對第二位發言的專家認真道,“你可能是活在夢里。”
“民營醫院的科室設立和執業范圍都需要經過衛健委審核批準。范圍越大,批準核準的難度就越大。而且很多科室治療難度大,就診病人少。很少有民營醫院能和公立的大型三甲醫院一樣,科室齊全。被診斷出的病人可能根本沒有科室能夠接收,這種情況下你有臉說民營醫院做的比公立更好?”
“至于索賄的部分,舉報電話知道么?你要是能發現索賄的醫生,請打電話向有關部門舉報。我們也很歡迎前來就診的患者幫我們揪出這些害群之馬。”
“第三,公立醫院雙向轉診困難。不得不說,你確實說了句實話。”孫立恩接下來的話鋒一轉,似乎有緩和氣氛的意思。“剛才說的病床流轉率過高,主要體現在三甲醫院。而不少地方的二甲醫院發愁的是病床空置率過高。作為醫生,我也很希望自己的患者在病情穩定,而且二甲醫院有足夠的能力收治的情況下轉院。但這種事情并不是我說了算的。轉診的過程需要患者自己執行,而不少患者覺得,我既然出院了那就是治好了。”孫立恩嘆了口氣,“之前紀錄片里拍過的滬市瑞金醫院,接診了一名庫欣綜合征患者。病情在得到控制之后,醫生建議他去二甲醫院繼續住院治療。結果患者沒去,自己在家休養。最后因為并發癥離世了。”
氣氛似乎又凝重了一點。
“轉診需要患者配合。但這并不是你拿來攻擊公立醫院的理由。”孫立恩繼續道,“接下來,說說看張總的發言內容。”
“張總你的發言就比較特殊了。和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專家一比,你要比他們高明的多。他們從頭到尾基本都在胡說,而你,則是在撒謊。”
“民營醫院支出比公立醫院更高?你們要交增值稅?別開玩笑了,民營醫院在稅目上和公立醫院完全一致,所有醫療服務全部都不需要交稅。需要交增值稅的,只有‘未獲得處方的情況下銷售藥物’,以及‘提供非醫療服務’而已。你們醫院交增值稅?那就說明你們給患者提供了很多并不必要的服務項目咯?”孫立恩對張易的反感最深。前兩個專家還可以說是蠢,張易就是徹頭徹尾的壞。所以,他用來反駁張易的時間也用的最多。
“而廣告支出這一項上,張總提到了網絡推廣和影視廣告兩項。首先,這兩項推廣方式是明令禁止的。不管你是用了競價排名,還是網絡醫托,或者違規投放影視廣告,都是違法行為。而根據我的查詢內容,貴公司在過去五年內,連續收到了首都工商部門的二十五次處罰通知。每一條都是違規宣傳罰款。”孫立恩朝著臺下亮了亮自己的手機,“貴公司的廣告支出,主要是用來支付罰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