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德是個很虛無縹緲的東西。一般來說,醫生的舉動一旦被理解為“高傲,自大,冷漠,貪婪”,就會被直接扣上“沒有醫德”的標簽,然后遭到一般民眾的口誅筆伐。
而醫生基本上不會用“沒有醫德”來評論同行。畢竟道德這種東西,應該是放在內心深處用來約束自己的。一天到晚拿出來往別人臉上甩,再好的初衷也會變了味道。
陳天養說孫立恩沒醫德,那是個誤會。而周軍說陳天養沒醫德,這個……大概算是蓄意報復。
被罵了的陳天養怒道,“為了指導孫立恩寫那個破論文,我三天都沒睡個好覺了。上飛機肯定得睡覺啊!哪個醫生閑著沒事兒一上飛機就開始觀察周圍乘客情況的?”
“我。”周軍指了指自己,然后低頭去摸電話。“連觀察體征的習慣都沒有,你是外科醫生吧?”
急診醫生不算內科也不算外科。嚴格來說,他們可能更接近全科醫生,重癥醫學科,麻醉科和骨科的混合體。
因為工作的多樣性,急診醫生可以隨便跟風黒外科或者內科醫生。這大概是每天忙到想死的工作中,急診醫生可以獲得的為數不多的好處之一。
被黑了的陳天養無言以對,一口反駁卡在喉嚨里面上不來也下不去。過了好一陣子之后,陳天養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嘆道,“商務艙里有一名專職空乘,她可能觀察到了之前患者的情況。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吧。”
周軍把電話從臉旁邊拿開,沖著陳天養怒道,“聲音小點,我正在問空乘情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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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乘的回答并沒有幫上什么忙,她所見到的乘客沒有任何異樣。沒有發抖,沒有咳嗽,沒有頭疼,沒有強迫自己坐直——什么都沒有,一切正常。實際上,整個商務艙里表現的最不正常的是陳天養。他有明顯的睡眠呼吸暫停綜合癥,在機艙里能聽的清清楚楚不說,一次震耳欲聾的呼嚕聲后,他還得憋上好久的氣,最后才呼出來。憋氣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以至于空乘小姑娘很擔心陳天養可能會把自己給活活憋死。
“沒什么有用的消息。”救護車已經開到了高速公路上,并且再次以最高時速開始狂奔。周軍坐在一旁,完全沒去留神車體的搖晃。他重新調整了一下呼吸機上的吸入氧含量,從之前緊急情況下的純氧調整為90%的氧氣含量濃度,然后他再次撥打了一個電話出去。“影像科么?我是急診科的周軍,大概八分鐘后我們會送一個重癥患者到院里,留一臺CT下來,然后請核醫學科的趙華主任來看片子。”
患者在出現肺水腫之前,沒有高血壓,感染,或者左心衰的強迫坐立。也就是說,這個患者突然出現的急性肺水腫,在大概兩個小時前還沒有任何的征兆。雖然急性肺水腫的進展可能會很快,但之前總是會有一些征兆的。
因為其他癥狀引起的急性肺水腫?周軍皺起了眉頭,他朝著陳天養問道,“飛機里是不是出現了失壓?”
“失壓?什么失壓?”陳天養被問的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