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手術室里陷入了沉默,然后一起搖頭,“看不懂。”
他們看不懂的,不光是孫立恩的診斷思路。更看不懂的則是孫立恩的“自信”。任何一個醫生,在沒有PET結果,只看到了CT的時候,恐怕都會把惡性腫瘤作為第一考慮方向。
孫立恩……憑什么都敢確定這個不是腫瘤呢?
帶著這個問題,瑞秋和吳主任在走廊上堵住了孫立恩的去路。
“腫瘤性質?”孫立恩在聽到兩人的提問之后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有些無奈的笑容,“我確定不了呀。”
“確定不了?”瑞秋瞪大了眼睛,“可你之前在病房里……”
孫立恩攤了攤手,然后繼續著自己的表演,“病房里躺著的是我的舅媽,她覺得自己有腫瘤,所以不打算接受手術——我不忽悠她,連這一次活檢的機會都沒有。”
“可……”瑞秋仍然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你違背了患者意愿啊。”
“我不是她的主治醫生。”孫立恩翻了個白眼,忽悠這種缺心眼的外國女醫生總讓他覺得自己正在忽悠一個二傻子。
欺負傻子,那不是正人君子所為。
當然,該忽悠的還是得繼續忽悠下去。狀態欄的存在不能拿出來說事兒,那就只能現編理由讓自己的行為看起來說得過去。
“我現在的身份不是醫生,是患者家屬。”孫立恩義正言辭道,“身為患者家屬,我勸我舅媽接受活檢有問題么?”
吳主任看著孫立恩,半天之后才憋出來一句“要是其他家屬都跟你一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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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全麻作用消退,劉慧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孫立恩和王彩鳳正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聊著天,母子兩人好幾個月沒見。雖然之前基本過兩三天就會發個視頻聊兩句,但面對面的溝通畢竟是無法被視頻聊天所替代的——有些話還是要當面才能聊得出來。
比如王彩鳳最關心的,自己兒子的終身大事。
“你們照片也拍了,還讓全國人民都做了見證。那就更得抓緊時間辦了吧?”在這方面,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是一個態度——催。趕緊把證領了,把酒席和儀式辦了,這樣他們心里才能覺得安穩。“你和小胡也沒有買房的壓力,趕緊把事情辦了唄。日子挑好了么?”
“我的親娘哦……”被催婚的孫立恩也很無奈,“我們兩個人這才從云鶴回來,兩個半月啥事兒沒干,哪有功夫去挑日子?再說了……這日子有什么好挑的?找個我倆都休息而且民政局上班的日子就行了。”
劉慧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緩緩對上了焦距,然后看著一旁的孫立恩,半天之后問道,“有水么?”
“您這剛醒過來,還不能喝水。稍微再忍一忍。”被自己老娘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催婚的孫立恩連忙湊到了舅媽身邊安慰道,“手術結束了五個小時,再稍微等一下就可以喝水了。”
劉慧眨了眨眼睛,張嘴準備提問,但是突然又把嘴閉上了。
“雖然之前答應了您不說結果,不過您要是打算問的話,我還是可以回答的。”孫立恩笑瞇瞇的對著劉慧說道,“是個好結果。”
劉慧干到有些起皮的嘴唇上下蠕動了一下,然后兩行眼淚就順著臉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