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層的清風樓大開了窗戶,院子里從未見過開得這樣盛的紫藤,滿眼都是輝煌的淡紫色,像一條瀑布,從空中垂下,不見其發端,也不見其終極。
映照在窗戶里,像是一幅畫,將紫色寫到了極致。
屋子團花的地毯上擺著鎏金的銅盆,里面是一人高的冰雕,散發著宜人的涼氣,三鼎香爐里是裊裊的香煙,風一吹,忽悠往旁散去。
“昨天江寧奏報,十三縣發了大水,內閣擬叫王新成去,寧王偏要叫成郡王去,兩邊的人馬差點打起來,簡直就像是菜市場。”秦王坐在太師椅上說著話,氣憤的太陽穴突突的跳。
李廣榮笑著道:“我聽說他們為了充盈國庫準備收什么‘青苗稅’?反正這大戲要是唱起來了,還不知道要出什么亂子。”
“難道就任由寧王這樣下去?”
秦王看向了齊睿。
齊睿抬起了眼:“這個事情,咱們也不是第一次說了,皇上雖說不管朝政,卻什么都知道,王爺不但要為朝廷效力,更要爭取到皇上的心,上一次去治理水患,皇上不是叫司禮監賞了王爺一個玉冠嗎?這就是皇上的態度。現在寧王權勢過大,王爺不能硬碰硬,只能迂回求取。”
秦王垂頭應是:“我聽下頭人來說,寧王身邊要養起那種監聽機構,等真的成了,咱們只怕無所遁形了。”
齊睿道:“又是那個羅麗華的主意?”
李廣榮卻神色復雜的看向齊睿道:“說了叫大哥收了這妖孽,大哥不同意,就讓給了自己的弟弟,可是齊宣哪里能壓得住羅麗華?還叫她上下蹦跶個不停。”
齊睿眼眸一深,李廣榮連忙閉上了嘴。
大太太的野心太大了,求娶到了羅麗華,往后還不知道要出什么亂子。
正說著話,小廝道燕歸來來了,秦王眼底的光華一閃而過,連忙道:“快請。”
燕歸來闊步進來行了禮,捧著一沓紙給了秦王,秦王拿過去一看,頓時欣喜起來:“好!好!好!”說著又忙遞給了齊睿,齊睿看著,也漸漸鄭重了起來。
雖然燕歸來一向對他沒有什么好臉色,但他還是要承認,燕歸來確實是個人才,那位鬧騰的厲害的羅麗華若真跟燕歸來比起來,可又是跳梁小丑了。
寧王剛說要弄個監聽機構,燕歸來的反監聽方案就寫了出來,關鍵是事無巨細,面面俱到,可靠可行。
這就是差距。
眾人談論了幾句,不自覺的就說到了秦王的婚事上,秦王飛快的看了燕歸來一眼。
她清冷的側臉在黑袍的映襯下有種不可捉摸的深沉和冷漠,微微一抬眸,眼底是一閃而過的光華,白凈的面龐是不同于男子的細膩和柔軟,從飽滿的額頭到挺翹的鼻尖,在向下是粉白的唇瓣,圓潤小巧的下巴,秦王只覺得呼吸一滯,忍不住道:“我覺得,我不易娶一位身份地位過高的女子,否則如此局勢容易引人矚目,若是因此以為我要奪取大寶,且惦記上了我,一旦我們的實力暴露,那后果將不堪設想。”
在坐的眾人仔細一想,果然如此。
秦王見燕歸來并沒有反對的意思,便又試探的問道:“燕大人可有什么妹妹…..”
話音剛落,立刻有兩道銳利的目光投了過來。
秦王立刻反應了過來,見齊睿滿目冷酷,知道自己捅了馬蜂窩,想起小時候一起玩兒,他使壞拿走了皇上賞給齊睿的一把小木劍,齊睿叫他十天沒有出屋門,雖然如今大了,開始論身份尊卑,可是骨子里對齊睿的那種敬畏卻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