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算是給師妹面子,他沒有當著秦鳴的面說出來。
不就是一個鄉野散修?
況且,此地離南蠻宗極近,保不齊就和南蠻宗有關。
他們青木門在鹿吾山一脈也算是小有名氣。
對他,用得著如此客客氣氣?
“師兄,你卻是不知,家父曾經也是白手起家,從一介散修做起,歷經諸般奇遇才有了如今的金陵白家。
自小時候起,家父便反復強調散修的修行不易……”
白芷夢想到了什么,輕笑一聲,“還說,若是遇到實力低微的山野散修,也要贈予一番機緣。
我看此人神態不凡,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番氣魄,想來也該師出名門……
師兄的做派,倒也有些……”
都說到這份上了,孫德言臉色略微一變,也沒有繼續接話。
他們這一行,主要是過來掃清南蠻宗周圍的地形地貌,方便日后宗門攻山。
近幾年,這南蠻宗不定期下山劫掠一番,擄走了不少凡人仆役,搞得鹿吾山附近的百姓怨聲載道。
百姓可不管這是不是青木門干的,只覺得這修煉門派好生霸道,連帶著對青木門的口碑都差了不少。
為了宗派利益著想,青木門這才動手準備重創南蠻宗。
不用將其一舉擊垮,只要能讓南蠻宗元氣大傷即可。
當然,逼走南蠻宗那就更好了。
略微閑聊了一會,白芷夢和孫德言兩人重新動身,記錄附近的地形地貌。
過了小半個時辰,她卻在一株參天古木前站定,眼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高聲叫來了孫德言。
“師兄,這……”
眼前的古木,被人為地扒掉了大塊的樹皮,淡綠色的木心和棕褐色的樹皮一稱,顯得格外顯眼。
可令她震驚的并不是這點,而在于這木心上些微殘留的痕跡!
白芷夢忍不住伸手輕撫這橫七豎八的痕跡,隱約間感覺到指尖刺痛。
劍痕!
好精純的劍意!
分明是有人用這株古樹練劍,練完之后又怕別人發現,將樹皮裁下。
孫德言過來一看,也是呆住了,下意識地驚嘆道:“這……”
師妹主修氣海,是氣修,可他主修赤城,本來就是劍修。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知道的越多,對這劍痕的震撼就越大!
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古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下,孫德言不得不搖了搖頭。
他修習劍道也有不少年月,可自問卻也做不到這般舉重若輕。
劍痕清淺,木心無恙,說明這人的劍招真的只是作用于樹皮,壓根就沒有傷及木心,更沒有傷及樹木分毫。
這里靈氣充盈,這缺失的樹皮不過一旬就能重新長回來。
這般境界,遠在他之上!
好一個入木三分的劍意!
這是對劍道的一種應用,是境界,是領悟,和修為無關。
孫德言自問想要達到這樣的程度,非得在劍道上花費數年的苦工……
還得焚香凈衣,費盡心思才可能做到如今的景象。
搜腸刮肚,他也只能想到王靈安王師兄……
或許,只有被人稱為五十年來宗門用劍第一人的王靈安師兄才能與之媲美吧?
若是自己能好好鉆研這上面的劍痕,說不定劍道境界還能有所精進……
孫德言正想著,無意間往周圍一瞥,登時如遭雷擊!
附近的這幾株古樹,居然都被人剝了大塊的樹皮!
再仔細一搜,周圍十幾株古樹全是!
一一查看,劍痕雜亂無章,可其中精義如出一轍。
這壓根就不是劍招!
這只是那位信手為之……
在白芷夢不解的眼神中,孫德言茫然環顧,口中喃喃說道:“這是哪位劍道奇才經過啊……”
旋即,他渾身一震,想到了方才那個少年,苦笑一聲。
他也不傻,隱約間猜到了這劍痕究竟是何人所為。
再一聯想自己之前的表現反應,只覺得羞愧難當,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白芷夢看著劍痕,眼神難明,抿嘴不語,反手摸出了一個白瓷瓶,細細摩挲。
少年,劍修,天地異象,劍痕……
這一刻,她也算是略懂了幾分父親打小對她的告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