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周遭俱靜,眾人睜大眼循著仙童的目光,望著遠處熙攘的人群,卻再也難見那持貼之人的身影。
梧桐島內茂林參天,鳳皇寢宮位于島內深處,因近年來鳳皇久居天宮,這處寢殿平時極為安靜,這次難得的盛宴,才迎回了主人。
寢殿之后百米便是臨海處,百米之間有一山谷,景色秀麗,當年墨軒亡故后,鳳棲重回梧桐島,便在山谷內起了一座石屋用來居住,三日前她風塵仆仆自天宮趕回,便歇在了此處。
此時,她斜靠在石屋外的一棵古樹旁,正閉目養神。
兩個鳳娥將一套暗紅鑲金長裙輕放在院中石桌上,見鳳棲老神在在,笑道:“陛下,大長老有言,請您好好拾掇拾掇,晚宴只有一個時辰了。”
自鳳棲皇者血脈覺醒后,云澤便自動降為鳳族長老。
“知道了,老頭子一把老骨頭了也不嫌累得慌,你們一個兩個的也不勸著點!”鳳棲懶洋洋擺手,見身后半響無語,輕咦了一聲:“你們如今真是嬌貴了,說都說不得……”
回轉的身形頓住,鳳棲看著不遠處石桌旁含笑而立的女子,眼一瞇,帶出幾分薄怒來:“你倒還舍得出來,怎么不一輩子躲在了望山算了,我的天宮可經不起君墨灑著眼淚鬧騰!”
話到后面,也帶了幾分哽咽,沐兮眨眨眼,有些欣慰:“鳳棲,你這天帝也做得越發有派頭了,何必跟我置氣,我這不是一聽到你們鳳族添了血脈,就巴巴的趕來了,吶,這是茗涵的寶貝火凰玉,當年本來是為你準備的,如今借花獻佛,算是我對小輩的一點薄禮。”
鳳棲哼了一聲,終是在瞥見沐兮眼底的寂寥時微微一頓,擺手道:“算了,你能來就好了,還整這些做什么。”
話雖這么說,鳳棲也知道沐兮備下茗涵的寶貝的定是上品,況且尚在殼中的火鳳息脈微弱,日后降世,有火凰玉護體,倒也萬全些,遂點點頭接下了。
“你們鳳族火鳳一脈自來便是單傳,這次有新鳳降世,倒也稀奇,但我觀它逆天而降,將來修神之途必定坎坷,你要多加照拂才是。”
鳳棲點頭:“這個自然,我想著它還有百年出殼,待那時我將天帝之位傳于金曜,便回梧桐島安心照顧于它。”
說這話時,鳳染素年來清冷淡漠的眸子帶了幾分暖意和柔軟,讓坐于一旁的沐兮怔了怔,不由得道:“鳳棲,你還記掛著墨軒?”
說出口便已后悔,鳳棲一頓,見沐兮面上略帶幾分尷尬,繞起落在肩上的紅發,嘴角帶了苦澀調侃之意,拖著下巴杵在桌上瞧著沐兮:“沐兮,凡間百姓若生離死別,多求我們神仙庇佑,你說,我們若是遇到了這般事,又該去求誰?我覺著吧……我們三個大概流年不利,六界神君千千萬,我們怎么就瞧上了那么三個混蛋,過幾日我請普華神君下界走一遭,替我們三個尋個好姻緣,你說可否?”
鳳棲眼巴巴望著她,腦袋垂著一點一點的,插于發上的火紅鳳羽明晃晃的落入哭笑不得的沐兮眼底,她兀的一怔,半響后才幽幽道:“鳳棲,你這話可真,若想求份好姻緣,茗涵我不敢做主,你我可敢,我明日便讓普華來梧桐島,上古界諸君,任你挑選,只要是你瞧上的,我便替你保個大媒,保準辦得風風光光,六界難及,但若你放不下心底的那個……”
似是覺得鳳棲此話著實挑釁,鳳棲眉毛一挑,怒道:“怎么不敢,這都什么年頭了,我一個水蔥蔥的黃花閨女,還興在一棵樹上吊死不成!”
沐兮似是沒聽到鳳棲的咆哮,只是輕飄飄道:“鳳棲,你當真如此想?”
她看著因為鳳棲的話愈加泛紅的的鳳羽,突然落下了眼,聲色悠遠:“你說錯了,他們三個雖然都混蛋,但墨軒比清瀟和長卿好,至少……他從來都舍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