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溪!你還要呆站著看下去嗎!”
他回首,早就不見了幻部部首的身影,想也知道是趁他被困住,自己尋私藏地魄之人去了。
“歹毒婦人!氣煞我也!”
喊罷,不再顧忌掌骨脆弱,用了堪比筑基的力道攻陣法節點,白骨層層脫落。
百里結了三十印,抵擋不住生猛力道,那指點他的聲音又道:“天妖迷魂。”
以虛無縹緲的妖力做壓陣之物,何其危險。
百里略一猶豫,還是決定相信此人的判斷。喊道:“請以迷魂丹藥點在首劍位置,以六戊合妖力隨之。”
此陣全名為天妖三沖陣,非妖族不可布,是鳳丘先祖傳下來的陣法。以此小陣來壓大率陽遁陣,則使其變為小輔陰遁陣,險中取勝,就在此舉。
丹嶂門弟子取丹藥擲在陣眼處,龍君廟和散修中的妖修齊齊打出含妖氣的靈力。
屠凌陣法只是自學,對陣的多是和他一樣水平的散修,哪里見過如此變換多端的改陣手法。左移三步被冰蟾妖靈息擊中,后退一步又被蛇妖毒息纏上,侵蝕肺腑。不消一會兒,便被迷魂藥力逼得神魂離體,一抹微光循路返回世間去了。
他元嬰尚在體內,可以復生,即使在此處斬殺他的宿體也無用。
眾人都舒了口氣,療傷的療傷,服藥的服藥。
陣法已解開,百里慢慢合目,聽小師妹又哭又笑道:“師兄,你真是太厲害了,我險些以為自己要第一個犧牲掉。”
“他不敢的,至多只是重傷我們而已,莫怕,”他溫聲寬慰過后,少見地面有羞慚之色,“這改陣的主意卻并非出自于我,而是另有道友指點。多謝這位道友及時相助,在下拜謝。”
鳴泉愣愣地看著師兄朝身后長揖到底,問道:“是哪位高人呀?”
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是誰及時出手相救。
這人要是站出來,便說明連幻人樓、晴霄派修陣道的弟子都不如他,事后難免會生風波;不站出來,又有自視甚高之嫌。
百里等了片刻,見無人站出來,心思一轉便想到了這層關系,笑道:“是在下唐突了。特意傳音于我,想是不希望這才能為人所知。百里在幻人樓靜候,若有交流陣法心得之意,可隨時來尋百里,必不會對外透露道友的身份與名姓。”
君子之風,恭己而惠人,既擺正了自己位置,又體貼他人,不強逼對方現身。
有人贊道:“奇門雙竹,風姿如此,令我等敬服。”
“都是多虧了各位相助,百里所做,微不足道。何況……這回我可是躲在小師妹身后,當縮頭烏龜了。”
他說得謙卑又不顯刻板,鳴泉羞得拿青袖遮了臉頰,現場氣氛融洽非常。
唯有一人擺著張有人欠了錢似的臉,滿身陰郁之氣,便是在各派弟子和散修面前丟了份兒的越衡齊。
他不認為自己有什么錯,在那等壓迫之下,心生畏懼何錯之有?心想道,那個拿了地魄卻讓別人背鍋的家伙萬分可惡,若找到了他,定要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