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熙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三天的傍晚。枝繁茂密的縫隙中透著天邊的火燒云,熱烈燃燒似火浪,落雁云霞如點漾。
一睜眼就是不遠處兩個少年在篝火旁烤著馕餅,香味一絕。
辟谷丹至少要到筑基才能吃,否則還未加固的經脈承受不住丹內所蘊含的能量,一不小心便會爆體而亡。
而初入宗門的弟子絕大部分年齡都是在八到十二歲之間,心性和時間都不足,再逆天的孩子也只能修煉到煉氣五層。所以森林內的所有弟子都只能進食度日。
從這倆人的衣著裝備便可見一斑,擺明了是名門望族出來的修n代,看來族中長輩特意交代過森林內的環境,故有所準備。
相比之下,唐熙真覺著自己可憐的像個孤兒。
二人聽到身后有動靜,同時回頭。她半點沒有偷窺人半天被發現的羞愧,鄭重其事地道了謝,說完才發現聲音沙啞的厲害。
“喝點水會好受些。”
悅莫星打開水囊,蹲在她身旁遞給她。
盯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龐,唐熙一時間看得有些發愣。這也太像了,仔細看去,俯視人的眉眼也像,說話時的嘴角彎度也像,就連聲音也相似個七八成。
她忍不住問:“你叫什么?”
“什么?”悅莫星被她赤果果的眼神盯得面頰發燙,一時間沒注意問題所在。
“你叫什么名字?”她又耐心地重復了一遍,語氣是連她都未曾感覺的忐忑。
這世間不是有因果輪回、緣劫纏綿嗎?如果鬼神都比比皆是,那么……
“悅莫星。”
不是他。
唐熙內心彌漫著苦澀。是啊,滄海一粟,蜉蝣天地,自己所想的那種幾率,實在是小之又小。她怎會將希望寄托于飄渺無盡的輪回之中,實在是有些可笑。
悅莫星在她綴滿星河的眸光中捕捉到一絲失落,十分不解。他很確定之前從未見過她,否則不可能毫無印象。
“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
“……裴暮璃。”她站起來接過水囊,猛灌了幾口清水,才感到干燥的喉嚨不再發緊。
她拖著渾身酸痛的身軀緩緩走到篝火旁,大刺啦啦地坐下問道:“不介意加個人吧?”
“不介意。”司徒轍只是冷淡一聲。
看著他圖騰飛揚的道袍衣角和墨色金絲靴,唐熙嘴角抽了兩抽,原來是他救了自己。
看似清秀的身板,后背還挺有安全感的嘛。
“你叫什么?”她問。
“司徒轍。”
唐熙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啊?”救她的人居然是司徒轍?那個眾人口中八歲測出變異雷靈根、不到幾個月就連升至煉氣三層的天才少年?
最關鍵的是,他比自己小吧!可怎么看著比她高了兩個頭。
“我不平衡!”
“你是悅薇諾的女兒?”
悅莫星冷不丁地站在她身后冒出一句,將唐熙的注意力瞬間抓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