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的確是原主母親的名字,裴母仙逝得早,距今也有近九年的時光,裴家小輩都不一定能叫的出來,他怎么會知道?
清風拂過,驀地腦內銀光一閃而過:悅莫星,也姓悅!剛剛她得到回復時心如亂麻,竟大意忽略這層關系,此刻倒是醍醐灌頂,脫口而出:
“表哥?”
誰知對方竟真回了個“嗯”。
唐熙整個一被雷劈的姿勢維持在那里一動不動,有點緩不過來。兜兜轉轉,這人還真是她哥?
悅莫星內心松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半個月前悅家忽然興師動眾調遣數名金丹護法前去蒲祂城,事出起因他略知一二,是早些年駕鶴的姑姑唯一的女兒被裴家活生生當成祭品埋了。
他初次聽聞時大怒,怎會有如此愚蠢迂腐的家族,竟聽信讒言做這些背負因果的糊涂事。性命攸關別人尚且不能饒恕,更何況是他具有血緣關系的表妹。
悅家長年潛邸于奉天城,也出于愧對遠方小輩的關照不佳,一怒之下將裴家掀了個底朝天,蒲祂城唯一的煉氣塔毀了半截,以后修煉的道路更是艱難。
說到底,這門親事是裴家高攀。若不是當年悅薇諾與裴宥兩情相悅,且裴宥裝作一副深情脈脈的模樣,悅家怎會放心嫡支女兒遠嫁他鄉,還嫁的是這種小族小戶。
悅莫星將烤得兩面焦黃的馕餅從樹杈上取了下來,遞給唐熙,“嘗嘗?”
“……哦。”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事,味同嚼蠟。
該怎么告訴悅莫星其實他表妹裴暮璃已經轉世,她其實就是個替代品?可是這樣說他不會以為自己是個奪舍的大魔頭吧,而且穿越這種事,實在是講不清理還亂。
干脆閉嘴好了。
飯畢,司徒轍從腰間拿出兩個錦囊給她,唐熙立刻明白過來除了黎明那一伙人得來的玄珠外,他將之前自己拒絕的那份滑褢獸肚子里的也一并給了。
還真是個嚴謹細膩、一絲不茍的小老頭。
不要白不要。她接過來數了數,一共是四百五十八個,眼都開始冒金光了。
“這……這么多?”唐熙吞了吞口水,突然有種暴發戶的感覺。
早知道打一架就能搶這么多玄珠,什么“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統統拋卻腦后好嗎,她能一天干三架,不吃飯那種。
收起錦囊,三人撲滅了篝火,開始商議接下來的行動。
“我們昨天往南走,又遇見了一只和滑褢獸很相似的魔獸,不過沒有正面交鋒。這種魔獸在《九州獸錄》中并未有所記載,應該是芥子空間的掌控人憑空捏造出的一種食人獸。它肚子里的玄珠,都是啃食修士留下的。”
司徒轍的聲音輕淡幽然,很適合在這靜謐的夜晚低聲交談。
“目前看來你的傷不適合單打獨斗,還是和我們一起更安全些。”對于她的遭遇,他略有耳聞。司徒家的密探與刺客一向神龍蛇尾,打探全面。
而且裴暮璃一開始拼命也要救下悅莫星也可以解釋的清楚,畢竟二人有著血緣關系。
司徒家和悅家同為奉天城五大家族之一,前者主攻密探、丹藥、寶器的運輸與交易,后者協助藥材、冶鐵、晶石的儲存與供給,幾百年來合作無間,相輔相成。
而司徒轍和悅莫星作為兩族新一輩冉冉升起的新星,資質和悟性卓然不群,兩族有意讓二人從小培養情感,加深族間羈絆,因此二人可謂是從小形影不離的修伴。
悅莫星的妹妹,他自然也要照看一二。
只見唐熙皺眉思索了片刻,乖巧的點了點頭。
“可以,但是我要去殺人。”
“殺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