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起來!我就一直壓。欸,就是玩。”
說著,頂上的少女拍拍沾滿灰塵的雙手,一屁股坐實壓下來,順便狠狠砸了兩下。
蘇齊昭簡直叫苦不迭,差點兩眼一翻裝暈過去。無奈之下,他單手提著身上小人的后脖頸衣襟,跟滴溜小狗似的把人提了起來。對方雙腳離地,氣得直揮拳頭打他,然而小胳膊小腿根本夠不到少年的一根青絲,看起來著實有些滑稽。
“輕得跟只小貓似的,這三年吃的飯都喂狗肚子里去了?”蘇齊昭邊提邊打趣她。
反轉來的有些迅速,前一秒張牙舞爪的小野豹眨眼間成了軟弱小貓,關鍵是還無法對抗眼前這個可惡的大魔頭。唐熙放棄掙扎,任由對方嘲笑。
……愛咋咋的吧,手下敗將!哼!
蘇齊昭玩了半天,眼看垂暮將至,該到晚飯時間了。他輕輕放下少女,靜靜看著她溫順藝雅地整理好著裝和塵污之后,面帶嗔色地轉頭就走。
“哎,怎么還帶不理人的。”他大步追上去并肩齊行,“師兄也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吧,瞧把我家小師妹氣得。”
“……”欺負小孩您還挺驕傲呢!
沒得到回應,少年毫不尷尬地接著說:“無恥就對了!三天后就是宗門弟子比拼,又沒有規定不能耍賴。論起這個,我家小師妹第二,誰敢自稱第一。”
唐熙聽著師兄的無腦吹噓有些汗顏:“您家小師妹已經煉氣九層了,放眼望去煉氣期內沒有對手好嗎?還用得著耍賴?”
“也是。”蘇齊昭思考了片刻,點點頭,“不過師妹,你這厚臉皮在哪學的,自夸起來不打草稿,師兄實在是佩服。”
“還不是師承一脈,和二師兄學的!”唐熙說著就要上前拍他,對方一個轉身閃躲過去。
……還敢跑!被我追上就完了!
靜謐的林間小路上鋪滿月光,猶如臘月降下的茫茫白雪。蜿蜒曲折的蛇形小道,從高聳幽然的山巔通往燈火通明的人間閣樓,裊裊清脆的笑聲回蕩在溪谷之間,空谷幽蘭,給飄渺仙峰增添了一抹煙火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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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劍宗幾十里外的一片暗林內,兩位黑袍加身的斗笠修士會面詭秘,舉動倉皇可疑。
“東西呢?”黑暗中,身形較矮的男人低聲問道。
另一位黑袍修士遞給他一瓶丹藥,“就這個,迷虛丹,二品丹師以下的人絕對嘗不出來,三天后按計劃行事。壇主為保險起見,還讓我交與你這個東西。”
他從儲物袋中摸出幾張墨色雷珠塞給對方,眼神陰鷙:“這東西,威力巨大,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使用。記住了,務必斷了她以后的修煉根基!”
“是!”矮個修士顫顫巍巍接過雷珠,視死如歸地握緊了腰前的儲物袋。
“那我娘……”
黑袍修士隱藏下眸子深處不屑一顧的厭煩,耐心勸道:“事辦的漂亮,自然會醫治好你娘,你就放心去吧!”
至于后事如何,一個死人,自是不會來討公道的。
他嗤笑一聲,轉身湮沒在無盡的夜色之中,留下一襲皎白無邪的月色,氤氳著整片殘艮瓦礫。
白晝,似乎還很遙遠,觸不可及,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