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修真界的一大恥辱。
爐內獸火“噗”地一聲從赤紅轉為嫣紫,唐熙集中注意力,緩緩將融化成一攤柔水的雪骨草倒入潔白玉瓶內。滴入的仙汁立馬與瓶內的其他天材地寶相互溶和,散發出一陣清爽的飄香。
“呼~終于完成了。”
少女輕舒一口氣,熄滅了爐內獸火,轉向丹房內的一間暗閣。
暗閣內一片霧氣騰騰,正中央一大桶靈水正在溫順地往外吐氣。
將冶煉成功的固培湯緩緩滴進泉水之中,桶內立馬擴散成一片碧綠的藥池。唐熙闔衣進入桶內,神識修煉蔓延至全身各處,如往常一般召喚著九脈吮吸皮膚外的天材地寶,鞏固自身經脈。
埋頭看多了書籍才知曉,一昧苦修實力境界而不注重先天基礎的夯實,是十分愚蠢的想法。世間強者,越往上走,才越能發覺幼時經脈耐力和擴張的基礎對以后的瓶頸期是多么關鍵的存在。
更加愚蠢的是,有些人甚至試圖用丹藥堆積來提升自身修為,完全將“打鐵還需自身硬”的秉信棄之不顧,挑選捷徑而行。
殊不知,天道自會篩選那些投機取巧之人。
那生活在科技發達世紀穿越而來的她,算不算投機取巧呢?
她默默地閉上了雙眼。
半個時辰之后,浴桶內的藥物已經完全被吸收干凈,只留下仍舊冒著白霧的溫暖靈水。
唐熙換了一身干凈衣裳,走出丹房,手中握著一瓶琉璃黑丸,轉角進入閨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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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日,天氣烏蒙蒙的像要下雨。
眼看大比將至,唐同學渾身上下窮得叮當響,卻是連冶煉“固培湯”的基礎材料都湊不齊了,索性罷工一天,準備到雍城最大的拍賣會一趟,將兩年下來積攢的練手回春丹和洗髓丹統統處理換錢去。
給師父和二師兄都發了一條傳訊符后,唐熙取出紙鶴,嫻熟地站在鶴背之上,用靈氣操控著它起身飛行。
三年過去,她已經不再是那個恐高懼血的瓷娃娃,而是像迎風韌長的沙漠小白楊,瘋狂汲取干涸環境中的一切養分,長成了滔天大樹。
抵達雍城之后,唐熙沒急著趕去拍賣場,而是先找了個偏僻角落,換上一身玄色流行錦衣,外套寬大蒙面游金黑袍,將整個身子裹了個嚴嚴實實,順便吃下一顆易聲丹,嬌脆童音立刻變成滄桑老翁。
游金黑袍是師尊一年前贈送的,可抵擋化神以下的一切神識探查,自然無法知曉她的真實修為。
懷璧其罪的道理,婦孺皆知。單憑她孤身一人懷揣這么多瓶丹藥,就足以招來小型派別家族的追殺。唐熙可不想有錢賺沒命花,索性喬裝成深山老林出來的高手老翁,諒他們動手也要掂量三分。
巍峨高樓上的大扁上刺眼閃耀著“宴客閣”幾個大字,蒼勁有力,筆走龍蛇,仿佛周邊游動著玄光。
一道年輕恭敬的聲音打斷了唐熙的仰嘆:
“不知仙客屈尊小閣,是鑒寶還是作為貴賓前來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