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著挺酷的,有空我也去紋一個跟你一模一樣的,絕代雙驕有沒有?”
“嗯,有。”唐熙直盯著手臂下方的藍黑色數字,頭腦發懵,口中下意識回復道。
顧萌看對方再次心不在焉,戳戳盤子里的胡蘿卜,只得興致缺缺地掰開了話題。
“糖仔,晚上班群里的聚會你去不去啊?聽說李璟雲也去,身為他的緋聞女友,不得露個面殺殺某人的威風?”
唐熙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才算是回過神來了,眸中氤氳著略顯復雜的情緒,最終只是吐出兩個字:“沒空。”
顧萌啊了一聲,仿佛深受重創。她演技浮夸地哀嚎道:“……李少爺您不打算要了?門當戶對欸,經商世家和醫香門第,簡直絕配。”
“……”
槽點有些多,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說起。唐熙放平心態,盡量用冷靜的語氣回道:
“第一,我們兩家只是世交,自父母那輩來往已經形同陌路,各不相謀,所以不存在門當戶對一說。”
“第二,我和李……同學只在學校有過幾面之緣,點頭之交而已,更沒有任何身份可以用來’殺他人之威’。”
“第三,顧萌同學,您要實在沒事干找個廠上班納鞋底去,別在這一天天關注論壇八卦,沒影的事愣是被你說得神乎其神的,無不無聊。”
唐熙頭頭是道地列舉了一系列肺腑之言,端起盤子起身到廚余垃圾處清理干凈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顧萌一臉問號。
“可李璟雲不是這么說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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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已至,但殘溫仍吝嗇它的炙熱,鞏固著春末的料峭冷冽。
唐熙從食堂內出來就撲了個滿面涼風,凍的渾身一哆嗦。
晚飯吃得比較遲,此刻月掛東山,漆黑的夜晚醞釀著稀疏星宿,只有西面的一顆星在不停地閃爍,異如尋常的耀眼。
從校園出來后唐熙也沒在外多逗留,按照往常走過百余次的小路準備回家。
說是家,其實也不過是短期租賃的一間八十平米的公寓。由于之前沒有住過宿,她不太習慣和七個女生擠在一間房內共事,索性軍訓完后立馬搬了出去。
樓道比較陰暗,聲控燈老是時好時壞,路過時一閃一閃地發出類似于恐怖片開頭似的場景。
這幾年一直這樣,唐熙也不大在意,一邊爬樓梯一邊在兜里摸索著鑰匙。
“啪撻——”一聲,鑰匙沒握緊掉在了地上。
唐熙彎腰去撿,再抬起頭來時卻在樓道拐角出看到一抹黑影。
交錯閃爍的聲控燈襯托下,那道黑影一動不動地屹立在原地,影子黑得密布吸人,又細又長,看著輪廓不大像人影。
好像有雙耳朵,豎起來那種。
她的身體瞬間緊繃,仿佛一把拉開的弓弩,經過歲月的沉淀和熟練的慣性,蓄勢待發。
抄起墻角處不知何時擺放的粗糙木棍,唐熙如履薄冰地緩緩朝拐角出挪步。
手心沁出少許的汗,她目光微瞇,適應了夜色中的視野,待距離轉角幾步之遙時,一個手撐護欄凌空翻越過去,外套被冷風吹得呼呼響。
唐熙站穩腳步,舉起木棍就要錘下去。
然而下一秒,她高高揮舞的手臂驀地頓住。
原來是一只黑白相間的大野貓。
“喵~”
大貓懶洋洋地抬頭叫了一聲,碧翠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她,琥珀瞳仁里倒映流轉著一絲金色閃光,只一瞬便消失不見。
唐熙松了一口氣,摸摸它毛茸茸的腦袋,笑自己的小題大做,又笑倒退一年后這身柔道可是長進不少,能輕輕松松翻越快一人高的護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