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六先生,李休佩服。”
李休伸手拍了拍肩膀和腰間的白雪,雪花隨著他的動作從衣衫上掉下,落在了地上,再度與白雪融在了一起。
那把劍回到了他的掌心,劍身上兩滴鮮血滑落在雪面。
見到知白受傷,那些荒人面色一變便打算沖上來,尤其是領頭十幾位上三關修士,更是心中一驚,急忙向前走去。
知白抬起一只手。
百余名荒人前進的動作停了下來,盡管面帶擔憂,卻不曾向前一步。
令行禁止。
在軍中這是很高的威望。
六先生。
知白是大祭司的第六個弟子,大祭司在荒人當中的地位最高,故而他的弟子也極為受人尊敬。
六先生便是一種承認和贊譽。
李休通讀天下,對于敵對勢力的重要人物自然是心知肚明,極為了解。
當知白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他便清楚哪怕二人相隔只有四步,自己也絕對殺不掉他。
荒人大祭司這一生只收了六名弟子,知白是最小的一位,但卻是最妖孽的一位。
他的天賦無雙,智計近妖。
這兩年來剛剛出世,在這雪原之中為荒人出謀劃策,如今已經算是嶄露頭角。
但還是傷在了李休的劍下,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來大唐果然得天獨厚。”
知白身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他正站在那里沒有動作,因為已經無法繼續在戰斗下去,除非不要性命拼著血液流盡。
“你究竟是什么人?”
這是他第二次問這個問題。
“我是誰重要嗎?”
李休握著劍,反問道。
“重要。”
知白點頭道。
“雪國這時候正在攻伐北地,無盡海域的妖族戰亂不停,唐皇閉關,唐國群龍無首,書院閑散避世,江湖風云暗涌,天下的大事很多,對你來說,攪亂這些暗潮,然后亂中取勝,那應該更重要。”
李休道。
知白看著他,臉上帶著少有的認真和嚴肅。
“眼前來說,天下再沒有比這件事情更重要。”
自從成為大祭司的弟子之后,他在同代當中就沒有遇到過能與自己抗衡的存在。
更沒有受過傷。
所以這對他來說很重要,管他洪水滔天。
管他江海翻潮。
李休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陳留王世子,李休。”
雪原很少有安靜的時候,總會有雪或者風交換出現。
那很吵。
當李休說出這句話之后,天地間卻仿佛安靜了下來。
紅袖的眸子瞪的大大的,一只手捂住了嘴巴,掩飾不住的驚意。
知白沒有在說話,身子似乎被風雪壓彎了一些,他蒼白著臉看著李休,眼神復雜。
然后干咳一聲。
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