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大道至簡這句話可以用來形容很多東西。
比如在落仙橋上薛紅衣簡簡單單劈出的那一刀,比如老喬抖了抖青衣隨風而上。
比如眼前這碗蔥煎蛋面。
他本就很長時間沒有吃東西,又經歷了一場很慘烈的廝殺。
此刻肚子早就餓得咕咕直叫,哪里還經得住這般誘惑?
當下便低下頭大快朵頤起來。
這不是大碗,一碗面自然是吃不飽的。
李休放下筷子沖著里面大喊了一聲再來一碗老樣子。
然后用袖子胡亂的抹了抹嘴巴,心中踏實了很多。
紅袖胃口小,吃起東西來也很是斯文,所以吃得很慢,一碗湯面還剩下一半還多一些。
那名軍士有些坐立不安,一碗肯定是不夠他吃的,但能怎么辦?
難道他還能像世子殿下那般沖著里面再喊一聲老樣子?
所以只能盡量吃的慢一些,面湯喝得多一些。
“這面的確還不錯,但距離很不錯似乎還差上一些。”
李休看著楊不定,認真道。
天地君親師,其次便是糧食。
而他又是一個很愛吃的人,所以當然值得認真。
也正是這一眼望去,他才發現楊不定的碗要比他的大很多,足足大了三圈,估摸著一碗頂四碗。
于是他又道:“你的似乎和我的有些區別。”
楊不定沒有看他,自顧自的低頭吃著,邊吃邊道:“面是一樣的面,做面的人也是一樣的人,有什么區別?”
“碗有區別。”
李休道。
楊不定抬眼瞧了瞧:“兩個碗都是出自城南李家鋪子,雖然不是上好的瓷器,但卻是一樣的。”
這是很好的解釋。
李休端起碗在碗底瞧了瞧,城南老李四個小字刻在上面。
他把碗放在桌子上,碗底碰到桌面發出啪的一聲。
楊不定吃面的動作一頓。
那名軍士身子輕輕一顫。
“我說我殺人不眨眼,你問我眼睛干不干?”
楊不定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是常客,飯量大些,一碗接著一碗的做面很麻煩,所以干脆用個大碗。”
李休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說了聲下次他也要這么大的碗,吃起來就是爽利。
談話間的時間過得總是很快,不一會兒老板娘便端著一碗面條走了出來,李休伸手接過,這才發現這個老板娘竟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雖不算特別漂亮,但皮膚白皙,臉上的笑容很是親切,樣貌端莊,尤其是那雙眸子似乎會說話一般,竟讓人情不自禁的充滿好感。
老板娘將面碗放下,然后看著楊不定低聲細語的詢問了一聲面夠不夠吃,這次的火候如何,咸淡怎么樣?
咸蛋?
李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碗,心道同是蔥煎蛋面,為啥我的沒有咸蛋?
聽到老板娘的回答,楊不定那萬年不變的死人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笑容,而且看上去很是溫和。
“味道剛剛好,謝過七娘了。”
“哪里的事,不用客氣,要不是有你們守著小南橋,我這小本生意早就關門了。”
七娘對著他笑了笑,然后轉身回到了小飯館里面。
那名軍士坐在那里有些發呆,他有些不敢相信,冷面殺神楊不定竟然會笑?
而且笑起來還很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