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沓黃紙上的內容清晰地記錄著他們三人的計劃,的確很完美,如果沒有在雪原上遇到知白的話李休也會是這份計劃接下來的參與者和實施者。
“我想過勸你們放棄,如今看來似乎沒有可能。”
李休說道。
天上的雪花不算大,比不上鵝毛,人總說下雪時不冷,雪化時才冷。
但下雪又怎會不冷?
街上的百姓已經遠遠的躲開,他們不是修士,自然沒有相隔百米仍舊能夠聽到細節的順風耳,他們只是看到兩軍對峙,看到讓人尊敬的世子殿下和每逢戰起必定沖鋒在前的陷陣營似乎有著什么沖突。
所以即便什么也聽不到卻還是繞在最遠處瞪大眼睛看著。
“能夠讓小南橋平安十年,這是機會,千載難逢,我想試試。”
孫勝道。
軍紀嚴明,自始至終無論二人的對話如何他身后的五百鐵騎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音,除了那一開始的長槍敲擊地面。
“人不怕犯錯,怕就怕是為了家國天下犯錯,讓我想罵你也張不開口。”
李休嘆了口氣。
繼續道:“但這次的賭注很大,若是輸了,滿盤皆輸,你難道以為小南橋破了之后還會有下一個范無垢死守徐州城嗎?”
“輸了的后果很嚴重,所以我不會輸。”
孫勝說道。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何況大風險的同時也代表了大收獲,一旦成功那么將會徹底解放南方雪原,從而將唐國將士轉移到雪國雪原,與北地聯手。
若是事情可為,收獲的可不單單只是小南橋十年平安,大唐這座恐怖的戰爭機器在沉寂了許多年后將會再次瘋狂運轉起來。
“我仍然堅持我的觀點。”
李休道。
“我也是。”
孫勝也說道。
“子非破境應該就就在這些日子,到時候再說不遲。”
這是很好的提議,除了陳老將軍以外,子非無疑是那個最能夠服眾的人。
哪怕是老秀才的威望也是及不上子非的。
提到那個名字,孫勝臉上的淡漠很明顯的收斂了一些,但眼中的堅持卻絲毫不曾消減。
“倘若等到子非先生破境,這場計劃便作廢了。”
這是實話,自那日李休與陳知墨下完棋之后,天下人都知道子非欠了他一個人情。
楊不定的眼睛漸漸瞇了起來,他知道這是代表沒得談的意思。
既然沒得談那就不用談了。
李休的眸子漸漸變得鋒利了起來,周身的氣勢也隨之一變。
他之前是個懶散江湖客。
此刻挺直身體就變成了真真正正的世子殿下。
他注視著孫勝,目光平靜而銳利,道:“既如此那就看看小南橋支持你的人多些,還是支持我的人多些。”
話音落下李休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空中擺動著,看樣子是在畫著什么東西。
呼吸間他的手指停了下來,然后一個大大的北字在面前浮現,高高的升到空中,并且在過程中越來越大,最后像是綻放的煙花一般渲染了整片天空。
抬頭望去血紅色的北字刺眼無比。
楊不定像是想到了什么,一直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
陳玄策面色陡然陰沉。
孫勝看著那個北字,終于是沉默下來,不再開口。
地上的廢墟震動,若是從高空往下看去便能發現,一道白色洪流脫離軍營化作一道利箭向著春來居筆直而來。
那是北地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