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所言,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所以知白對胡二說的那些話當然都是真的。
他沒有防備,而且因為胡二的死反而更加放松了警惕。
這就是有可為。
既如此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李休沉默了很久很久。
將軍府內也沒有人出聲插話。
終于,李休抬頭,他還想再試試:“如果這幅畫面和那些對話是知白故意放出來的誘餌呢?我還是那句話,不同意執行這份計劃。”
其余人并沒有諷刺他不肯低頭一類的話。
因為這些人知道李休是真的在為大唐著想,而且這個可能性也的確存在,只是相對于成功帶來的收益來說這點風險可以忽略不計。
于是他身后又走出了一半人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長安親軍統帥李泗也邁步走了過去,平鎮軍統領葉梟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泗的腳步停了下來。
白落提跟著抬起一只手拍了拍葉梟。
葉梟看了他一眼,沉默了會兒,松開了手臂。
按照現在的形勢來看,這份計劃是一定要執行的,既然如此那就多增添一份力量,北地三率要護著李休是絕對不能動的,小南橋還要留下一個有一戰之力的軍隊。
除了南橋邊軍之外長安親軍和平鎮軍一定要留下一個,另一個前去幫忙,
多了一個長安親軍勝面怎么也要大些。
即便輸了,保一條命的可能也更大些。
既然無法阻止,那么便盡最大可能幫他們將這份計劃貫徹下去。
陳玄策不是傻子,自然看懂了李泗這份舉動的用意。
李休沉默著沒有開口。
算是默認。
于是他沖著兩人行了一禮。
“南橋邊軍我要留下來一半,北地三率和平鎮軍跟著我。”
李休注視著老秀才那張枯瘦的臉,沉聲道。
“陷陣營可以跟你們去,但是我要孫勝。”
孫勝是陷陣營的首領,有他在陷陣營能夠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能力。
所以老秀才沒有立刻開口答應。
“陷陣營陷陣幾十年,早已自成體系,即便孫勝不在,有張元杰也足夠了。”
張元杰便是孫勝的副將,孫勝不在,他率領陷陣營也是足夠。
話音落下,李休沒有去在意老秀才的反應,伸出右手放到了桌面上。
拿起了那枚玉令兵符。
雪花落在玉令上,仍就如同之前那般好看。
在他的身后走出了一個人,白落提看了一眼,知道這是青角司的一位長老。
陳落一手創立了青角司,本人更是在草黃紙上排名第一,是一個值得尊重的人。
所以白落提朝一側讓開了道路。
那名長老面帶笑意對著他點了點頭,站在了李休的身后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玻璃杯。
動作不急不緩。
李休此刻還在看著那枚玉令。
他的手指放在瓶蓋上,用力將蓋子打開,那只手微微有些顫抖。
楊不定的眸子漸漸瞇了起來,白落提和葉梟眉頭微微蹙起。
李休像是感覺到了什么放下了玉令回過了頭。
老秀才深陷的眼窩猛地綻放出一道光明,他的袖中飛出了一點水墨,眨眼睛落在了那名長老的身上,像是這天地間出現的第一枚種子,生長出了一棵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