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落到地面,然后從地面生長,在過程中汲取養分,逐漸蓄養自身,變得壯大。
這一滴墨水落在了那名青角司長老的額頭上,化作一枚種子汲取養分迅速生長成為一棵小樹,他的身體便是養分。
小樹長大,他自然死了。
“這應該是長林的人。”
白落提冷著臉,覺得有些后怕,就在剛剛他親自側身將這條路讓開,若不是老秀才出手及時,恐怕已經釀成大禍。
李休將目光放到了在場所有人身上,沒有說話。
所過之處盡皆低頭。
“謝過吳先生。”
李休轉身沖著老秀才行了一禮,恭敬道。
老秀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與李休此次的爭端只是道理之爭,都是為了大唐自然不會在彼此心中留下怨氣。
能憑借一桿筆墨在小南橋孤身守了這么多年,吳墨筆的氣量和格局自然要大得多。
而且也正如他所說的那般,若是沒有這份計劃,也許用不到李休開口,他便已經將兵權交了出去。
那棵樹只是茂盛了一瞬之后便化作枯木凋零,只是輕輕地一陣微風拂過。
樹木倒塌。
那名長林的妖人也跟著倒在了地面,他的手臂磕在了地板上,手中的玻璃瓶順著地面滾了出去。
然后瓶蓋掉在一旁,瓶口張開。
楊不定一劍斬了出去。
白落提身上白袍飛揚閃身站在了李休的身前,目光冷冽。
與此同時葉梟身上猛然爆發出一股驚天之勢,將周圍所有人盡數逼退到十步之外。
楊不定一劍落在了那個瓶子上,瓶子碎成碎片。
那個蓋子也跟著化作粉末。
周遭什么異常都沒有出現,安靜極了。
“起開。”
老秀才猛地大喝一聲,袖袍飛揚,李休的身體跟著升到空中飄離地面。
地面的磚縫中散發出了絲絲黑氣,然后化作一個黑色圓珠向著向著天空爆射而出。
“孽畜放肆!”
這黑色圓珠的速度飛快,哪怕是強如楊不定白落提等人也根本來不及反應。
老秀才看著那個黑色圓珠發出一聲斷喝,眼中有水墨飛揚整個人竟是化作一道筆鋒剎那間出現在了李休的身前,枯瘦的手掌向前推出,文道之力迸發,隔絕了虛空硬生生的將那枚圓珠禁錮在了身前。
白落提松了一口氣。
老秀才伸手捏住那枚珠子。
莫清歡站在下方,袖子中緊握的手掌終于是輕輕松開,她的指節仍舊有些泛白。
紅袖皺著眉,有些擔心。
熊胖被她抱在懷里,眼中帶著失望,心想這小子還真是命大,竟然又活了下來。
珠子看上去平平無奇。
“殿下!”
人群中突然響起了一聲驚呼,老秀才急忙轉身然后就看到一道黑氣鉆進了李休的身體當中。
紅袖驚呼一聲,莫清歡面色慘白。
熊胖小聲的叫了叫,覺得開心極了。
那枚珠子其實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殺招是地面上滲透出來的那絲絲黑氣。
無影無形。
哪怕是老秀才盡全力保護李休,在禁錮住黑色圓柱的剎那都會放松警惕。
就是這一瞬間,那道黑氣便進入了李休的身體之內,然后像是一朵花在他的體內綻開。
道道黑色根莖頃刻間爬滿了全身,爬滿了他的臉。
李休的雙眼閉合,整個人的意識陷入到了黑暗當中。
......
誰也不清楚黑暗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有時候夜里醒來總有一些人會去想,睜眼是黑暗,閉眼也是黑暗。
那睜眼和閉眼又有什么區別呢?
老秀才站在天上,李休漂浮在他的身后,身上像是爬滿了黑色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