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來說小南橋的氣氛都很單一,哪怕是左邊一條煙花巷,右有千百顏色。
哪怕是后街的酒牌子再亮,茅草屋里的竹葉青再香,終究還是掩飾不掉小南橋的冰冷與血腥。
尤其是一個月前堂堂的陳留王世子李休竟然被長林妖人偷襲,身負魔種,性命危在旦夕,若不是這一個月每一日都有老秀才幫忙壓制,恐怕早就讓魔種破體而出從而引來天劫加身。
李休還沒有醒。
所以整個小南橋都籠罩在一片陰云當中,北地三率包圍著將軍府,白落提和豐和親自守在門外,英宋和孫勝率人行走全城,一月來殺了不少人。
聽雪樓這個天下最大的情報機構瘋狂的運轉起來,大唐天下青衣都動了起來,每一日都有長林的人死在聽雪樓的劍下。
莫清歡帶人去了三圣齋求藥。
尚未返還。
草圣聲名傳天下,他如果肯出手幫忙,李休一定可以多熬一些日子。
書院與青角司的人也在向著各處行走。
因為院長大人并不在長安,老人家喜歡行走天下,曾揚言拈盡天下春花,沒人知道他的行蹤,只能希望能夠盡快,最快的找到他。
如此才能救下李休的命。
又一日過去,姑蘇城的鳳鳥自遠處飛來,然后落在了小南橋的當中。
上面走下來兩個人,慕容二爺與慕容雪。
慕容站在將軍府門前,朝著二人迎了過去。
“二叔。”
他對著慕容天成點了點頭,叫了一聲,然后又看了看慕容雪,沒有說話。
與之前見面的幾次不同,現在的慕容雪臉上完全沒有了驕傲,甚至帶著些許崇拜。
她與慕容二人被譽為姑蘇雙絕。
但這只是江湖上一些好事者的稱呼,慕容在滄瀾榜排第六,無論是天賦還是其他都要比她強上不少,而且自小便是慕容在教她修行。
“族兄。”
慕容雪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抹歡喜。
“你做的事很蠢,也很沒道理,若不是李休看在爺爺的面子上,今日我便見不到你了。”
慕容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有些責怪。
慕容雪的眼睛瞇了起來,像只小貓一般覺得舒服極了。
二爺看著這一幕露出一抹笑容,雪兒性子傲氣,為人冷淡,只有在慕容的身邊才會露出這幅表情。
她忍不住辯解了一句:“是他先斬了我的鳳鳥,我沒有在三古之地和楚恒聯手已經很克制了。”
“草圣不是傻子,他以慈悲救世證道,踏足五境,幾臨入道,眼光自然不會差,楚恒很聰明,只是為人過于張狂,若是那日包知命清秋等人勝了,他則一定會救李休,而不是殺李休。”
慕容能夠和陳玄策想出這樣一份計劃,其智計自然高絕。
“楚恒性情多變,但不可否定是個聰明人,只是太著急揚名,所以走了一個昏招,惹到了李休從而讓朝廷贈予三圣齋的資源減半,他在三古之地的舉動只是為了出氣罷了,無論那個小和尚有沒有出現,結果都不會發生變化。”
看到慕容雪有些不敢相信,慕容嘆了口氣,將放在她頭頂的手拿了下來,囑咐道:“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人,否則一不小心就會栽個大跟頭,而且可能永遠也翻不了身。”
這話很有意思。
是話里有話。
慕容雪很聰明,冰雪聰明來形容也不為過,所以聽清楚了這話中的意思,不由得面色一變:“你的意思是說這一次的荒人十年祭很可能是個陷阱?”
此刻距離十年祭開啟的日子還有九天,老秀才等人昨日已經率軍出去,半個北地邊軍,整個陷陣營,還有紫衣軍,長安親兵,六成的江湖勢力。
可以說是將多半的身家賭在了這次的行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