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休垂死的消息像是一股風暴一般席卷了整個大唐,作為醫道圣地的三圣齋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所以楚恒估算了一下對方的腳程,這幾天便一直等在山門口。
莫清歡認識這張臉,或者說李休這段時間接觸的所有人她都認識。
“聽雪樓圣女莫清歡,有事求見草圣大人。”
她站在草堂下方,開口道。
與小南橋不同,大唐此刻正是春日開花的好時節,尤其是在三圣齋這樣充滿了活力的地方,一路走來,漫山遍野盛開的花朵亂了眼前。
這很美。
如果是醉春風一定會尋一處紅藍之地浮上一白,蘇聲晚會開懷大笑,將滿山花兒畫進紙上。
便是最尋常的路人也會側目兩側觀看。
這就是賞心悅目。
只是楊不定沒有興趣,莫清歡心急如焚,山上的風景如何也就不在重要了。
“不知圣女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楚恒上下打量著她,面帶戲謔,覺得不愧是聽雪樓的圣女,樣貌更勝小師妹一籌。
莫清歡沒有理他,再次開口道:“聽雪樓圣女莫清歡,求見草圣大人。”
她的聲音清冷,但語氣中的那抹焦急卻是掩飾不掉。
楚恒伸手撣了撣褲子上的灰塵,抬眼看著她,淡淡道:“李休垂死,舉國忙碌,俱有其道理,但你莫清歡也要救他,這就很沒道理。”
楊不定抱著劍,默不作聲。
莫清歡的目光終于放到了他的臉上,目光冰冷。
楚恒卻是毫不在意,繼續說道:“眾所周知,聽雪樓的圣女也是有資格繼承樓主之位的,擋在你面前的只有一個李休,他若是死了,聽雪樓就是你的。”
楚恒從地上站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眸子微微瞇起,盯著她的臉。
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
莫清歡的眼神微微變化,無數個日夜她最渴望的就是那個位子。
除此之外任何東西與之相比都不足味道。
楚恒的嘴角逐漸揚起,眼神深處的譏諷愈發濃郁。
春風帶著花香吹動了楊不定垂在額前的那抹發絲上,他側了側身子,余光掃了一眼莫清歡,點點冰寒在腳下升騰。
但那是李休。
與之相比那個位子也就顯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若你在此攔路只是為了說些廢話,那么就請你讓開。”
莫清歡說道。
看樣子她選擇了拒絕。
楚恒臉上的笑意卻沒有消失,他朝一側退了幾步,身子靠后,將草堂的大門讓了出來。
莫清歡向前走了一步。
楚恒再次發出聲音:“師父他老人家并不在草堂,半月前便離開了。”
李休垂死的消息在一月前便傳遍了大唐,草圣半月前離去,這是為什么?
如果放在別人身上一定會被人認為是因為李休減掉了朝廷對三圣齋的半數資源供奉,所以惹惱了他老人家。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他是草圣。
草圣胸懷天下,無論是做人還是做事都極為的光明磊落。
所以不會故意見死不救。
莫清歡沉默了下來,覺得這春日與花香很厭。
楊不定拔出了抱在懷中的劍,腳下的那抹冰寒向前席卷延伸到了草堂之內,他看著楚恒,語氣冰冷:“我現在若是一劍殺了你,不知道草圣會不會出現?”
任誰被草黃紙上排名十九的人用劍指著,都不是一件好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