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休的懶是怕麻煩。
陳知墨的懶是真的懶。
尤其是當清晨第一抹陽光照在眼前的時候。
他向前走著,邁步不算快,但每走一步都憑空移出很遠一段距離,那雙眼神看起來有些空洞,明明是低頭看著路,但瞳孔卻沒有聚焦,又像是什么都沒有看。
這種狀態若是被外人見了一定會驚為天人,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頓悟或是無量寺所言行走的禪定。
但陳知墨只是覺得有些舒服,當陽光照在臉上他想起了在這時候書院后山的小木屋。
如果沒有這檔子事發生他此刻一定和李一南對著春風和竹林吃火鍋。
而且還是特辣鍋底的火鍋。
上次那頭熊還有些肉沒吃干凈,雖說現在成了臘肉,但熊做成的臘肉味道如何還真沒嘗過。
也不知道此次之后還有沒有命能吃上一口。
長安往北走是關山和塞北,哪些地方很苦,往南走倒是富裕一些,一路走來都是煙雨江南。
只是長安距離江南很遠,哪怕陳知墨已經走了數日,在長樂鎮的老茶樓里喝了一杯茶,然后在街邊的小攤上下了一盤棋,贏了十幾文錢。
他高興地拍了拍手,開懷大笑著,覺得這鎮子雖小,卻有意思極了。
百里奇坐在離他不遠的書館里,饒有興致的聽著說書先生講書。
聽到興起時候那張稍顯可愛的胖臉似乎都在散發著滿面紅光,從袖子里拿出一錠銀子拍在了桌子上,叫了一聲好,該賞。
銀子所帶來的魅力永遠是無法估量的,那說書先生看到那么大的一錠銀子唾沫星子飛的更多,連潤嗓的茶水也不喝了。
陳知墨又與人下了一盤,覺得這市井之間有許許多多的小套路,讓人眼前一亮覺得有些新奇。
書館內有人給百里奇送上了一盤干果,像是南山的榛子,這東西沒什么味道,吃起來卻覺得很爽利。
百里奇拿起一顆輕輕捏碎,然后將榛仁扔進了嘴里嚼了幾下,覺得沒啥滋味,不如北山上的松子。
又停了一會兒,一卷終了,場面里響起了一連串的叫好聲,此起彼伏。
他滿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然后吃掉了最后一顆榛子,起身走出了茶館,一搖一擺的長樂鎮外走去。
陳知墨也放下了最后一枚棋子,笑著拿走了老漢身前的最后幾文錢,緊了緊身上的白衣,神清氣爽的向著長樂鎮外走去。
長樂鎮是個不大的地方,但因為離長安很近,行走官道的話又是來往江南的必經之路,所以這里很是熱鬧,也很富裕。
那下棋老漢見他走遠了,不動聲色的又從袖口拿出了十文錢擺在棋盤一側,等待著下一個人。
既然是春日,自然到處春色,出了長樂向前走一段就是南山,百里奇在路邊看到了一棵榛子樹,有心不理它,卻又覺得這么趕路是在是無聊得很。
于是停下摘了幾顆,邊走邊吃。
陳知墨跟在后面,看著沿途山光禿禿的榛子樹,覺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這就是跟在后面的下場,除了揚起的灰塵之外什么也撈不到。
太陽落下,兩個人還沒有從南山走出去,百里奇爬到了一棵樹上,躺在高高的樹杈上睡起了覺。
或許是吃的有些多,又或許是榛子沒有熟透,他打起來呼嚕,聲音很小。
但夜晚很靜,山里的夜晚就更加安靜,在這種時候很小的聲音也能傳的很遠。
陳知墨靠在花草里,嗅著香味入睡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而且花草密集可以遮擋涼風,便很舒服。
但這呼嚕聲時不時地在耳邊響起是很影響睡眠質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