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休邁出的這四步看似隨意尋常,但其實每一步都踩在了千里冰封的脈絡上。
這看起來簡單卻需要極為深厚的陣法知識以及獨到的眼光還有算力。
千里冰封是少有的大陣,若要破陣所需過程何其繁雜?
而李休從入陣到解陣前后只花費了不到半個時辰。
這是何等恐怖的算力?
并且將那般繁瑣的過程用大能力簡化成四步,如此深厚的陣法底蘊不可為不恐怖。
哪怕知白早有預料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有些驚駭。
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彭越等幾名五境修士都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李休,臉上滿是不可思議,要知道這可是大祭司的得意之作千里冰封,便是他們六人聯手也不是破不掉的,眼下竟然被一個小輩幾步踏出了陣眼。
幾人心中一動,眼神漸漸變得危險起來。
老秀才一直沉重的臉上第一次發生了變化。
李泗神情激動,七十余萬南橋邊軍的士氣在這一幕發生之后驟然提升了許多。
便是和北地一直不對付的郭淮也是嘴角抽了抽,眼帶欽佩的看了一眼李休,很快隱藏下去。
這是生機。
來這里的都是精銳之師,只要李休能夠將這千里冰封破去,要破這數百萬的荒人,也不是一件難事。
那陣眼就在十余丈之外,李休抿了抿嘴唇,向前走去。
十余丈的路程并不算遠,那怕李休如今走起路來一步三晃卻仍舊不需要太久時間。
彭越瞇著眼睛,忍不住向前邁了一步,縱然此子天賦在如何妖孽,修為卻是實打實的承意修為,自己欲要殺他,不過抬手之間罷了。
他還要邁第二步,江臨傘卻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他。
彭越狐疑的回頭看去。
“四先生這是何意?”
江臨傘看著李休,然后輕輕地搖了搖頭。
彭越目光轉移,跟著看去,然后瞳孔猛地一縮,只見李休此刻突然跪倒在了地上,兩只手捂著胸口,發出了極為痛苦的慘叫,不過僅僅瞬間慘叫之聲便消失不見。
李休的雙眼睜的滾圓,死死的咬著牙關,嘴里時不時地發出壓抑到了極點的低吼。
他的脖子上青筋蹦起,在這刺骨冰寒的雪原當中身上竟然是浮現了密密麻麻的一層汗水,不停地向下滑落,不一會兒就打濕了衣衫。
原本停在半空之中的雪花猛地落下,如果石頭一般砸在了地面。
那漩渦一般的陣眼竟然開始緩慢的閉合起來。
忽然,在李休的胸口之處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無比的黑氣,像是脫籠的洪荒猛獸一般向著四面八方滾滾而動。
天空中響起了一道雷聲。
在所有人耳畔轟鳴作響。
李休大口的喘著粗氣,然后停下了掙扎,站起了身子,他的臉詭異的扭曲起來,雙目猩紅,牙齒變得尖銳,伴隨著身體的晃動霧一般的黑氣籠罩在臉上,與此同時他的嘴里發出了桀桀桀的笑聲。
那是魔種!
“不好,魔種完全成熟,此刻已經占據了世子殿下的心神,一旦被他徹底占據將再無驅逐的可能。”
老秀才的臉色猛的一變然后取出了之前的那頁紙迅速朝著李休飛去。
希望可以幫他壓制住魔種的覺醒。
知白見了卻是微微一笑,伸手握住那方小印,千里冰封悸動,那張紙像是碰到了一面無形的墻,卡在空中動彈不得。
漆黑色的魔紋烙印在了李休全身上下,臉上的根莖蔓延到了額頭,在額頭上開出一朵花來。
那張紙停在了空中,他的臉上扯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然后抬頭看了一眼知白,身子微彎行了一禮。
“謝謝。”
與那駭人的面貌不同,這一番舉止言談看起來竟是頗有風度。
“我魔族為天地所不容,但亦不為天地所滅,縱使此番死于雷劫之下魔種的傳承卻不會消失,更不會就此斷絕。”
他環顧四周,周身上下黑氣環繞,鋒芒畢露,將周遭的空氣都是切割的滋滋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