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輩子,我要吃十萬只爆頭八爪魚。
吳盡閉上眼,惡狠狠的想著。
然而預想中被砸穿五臟六腑的劇痛并沒有降臨,只是被再次兜頭濺了一身水。
吳盡狼狽的睜開眼,柔軟而濕滑的觸手迅速卷上來,把他整個人打橫提起來。
吳盡怒喊著:
“放開我!”
然而巨型章魚只是將他舉過頭頂,還輕輕晃了晃,晃得吳盡五臟六腑一陣錯位,差點來了個高難度嘔吐。
怎么的,這年頭,章魚也喜歡搖搖樂嗎?
一陣頭暈目眩過后,吳盡終于定下神,然而還沒等他弄明白章魚到底要做什么,那帶著哭腔的呼喚又響起來。
仿佛無數男男女女從虛空中向他伸出乞求掙扎的手,哭喊著:
“吳盡……”
吳盡筋疲力盡的看向章魚巨大的眼睛:
“是你在喊我嗎?你到底要干嘛啊?”
章魚盯了他一會,忽然攪動著湖水,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
“嚶!”
吳盡只覺得腦仁都跟著聲波震動起來。
誰能想到,這貨長得跟個克蘇魯邪神似的,居然還是個嚶嚶怪呢。
他趕緊安慰道:
“好好好,知道不是你,別嚶嚶了,聽得我想打人。”
章魚又把他舉高了一些,吳盡順著聲源找過去,這才發現,那聲音,居然真的是從章魚的頭頂上傳來的!
“你是頭頂上鑲了個復讀機嗎?”
吳盡目瞪口呆的道。
卷著他的觸須猛地松開,吳盡一下落在章魚的腦袋上,那Q彈的皮膚立刻將他往外一彈。
眼看著要落進幽深的湖水里,吳盡一把抓住濕滑皮膚上生長的藤壺,那鋒利的邊緣瞬間將他的手掌割開數道口子。
鮮血淋漓著潑灑下來,吳盡疼得齜牙咧嘴,朝著章魚怒道:
“這里可是淡水啊,你怎么會長藤壺呢?能不能注意下衛生啊。”
對呀,這里淡水,怎么會有章魚呢?
吳盡一邊搖頭感慨自己已經不能理解世界的運行規律了,一邊艱難的踩著一地濕滑站起身。
他忍著疼將傷口邊緣沾了泥沙的血液擠出來,正準備甩掉,那血珠卻如同遇到了反重力空間,緩緩從他皮膚上漂浮起來。
霧草,幻覺,一定是幻覺!
可是傷口的劇痛還在提醒他這絕對是真實,只見那一顆顆漂浮的血珠仿佛被什么東西吸引著,同時朝著一個方向飄去。
吳盡震驚的跟上去,很快就在頭頂的后方,看見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刀。
一把通體暗紅的刀,簡約古樸的刀兵,修狹鋒利的刀身。
那暗紅的顏色,仿佛是某種凝固著血液的冰涼晶體,即便在晦暗的霧中,也有古老的幽光從深處透出來。
如同來自煉獄的血色風暴。
吳盡只覺得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被那把刀吞噬了,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牽引著他走過去。
整個世界只剩下耳邊嘈雜的哭聲:
“吳盡……”
血液不斷從傷口中涌出來,然而吳盡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細密的血跡連成一張網,從他身上朝著長刀奔涌而去。
“更多……”
“我們需要更多……”
隱約的哭聲忽然暴虐起來,刀鋒里如同燃燒著地獄鬼火般,猛地亮起暗紅的光芒。
那刀身仿佛一顆吸血的獠牙,扎進章魚身體的部分纏繞著血紅的絲線,似乎在吸食周邊所有可以接觸的血肉。
巨型章魚一聲痛苦的大吼,開始猛烈的掙扎起來。
意識限于模糊中的吳盡被狠狠摔倒,撞在藤壺上的瞬間,臉頰被割破的劇痛瞬間讓他清醒過來。
吳盡倒吸一口冷氣,捂著臉上的傷口。
殷紅的血液從他臉上、手中的傷口流淌下來,血色小蛇般朝著長刀流去。
這是什么陰間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