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們來這里,是什么意思?”鳴珂快人快語,話順嘴就溜達出來了。
那婦人臉上還是沒有什么表情,異常的冷靜,“夫人說了,這些日子全府上下都忙著中秋夜宴的事兒,請了不少能工巧匠來,少爺選擇此時入京實在不是時候,府上沒有多余的下人和空閑的房間給您用,只能先委屈您住在這里了。”
“這里?就這里?這里就是個廢棄的院子,和柴房差不多,你們夫人就讓我們住在這里?如果不是還能聞見墻外京都小吃的香味兒,我還以為自己在什么窮鄉僻壤呢!”鳴珂嫌棄的情緒溢于言表,好像這院子都不如曾經住過的荒山破廟。
“夫人說了,今日管家突發疾病,全府上下的丫鬟婆子無人調配,怕是不能安排下人來此幫忙了,就勞煩兩位親自動手,我夫家姓冷,是這府里的大嬤嬤,你們可以叫我冷嬸,既然已經將你們帶到,我也該回去復命了。”
冷嬸一會兒都沒有多留,轉身便走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一間破院子。
“冷嬸?呵呵,還真夠冷的,面無表情,跟個冰塊一樣。”看著她的背影,鳴珂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安卓希粗略的在院子里轉了轉,除了破舊一點,還是不錯的,至少足夠安靜,這是他最滿意的地方。
看著這間院子,鳴珂是一百個不樂意,本以為到了京都就可以吃得好,住的好,誰知道剛來京都就遇上個紈绔公子,進了府被塞到這么個破爛的院子,他唉聲嘆氣的坐在院子一側的石凳上,背躺著石桌,目光空洞的看著天。
從一早進城,街上鬧了小半日,才進了府,這會兒太陽正烈,曬的人懶洋洋的睜不開眼睛。
“少爺,我們真的要住在這里嗎?這里沒水,沒吃的,沒用的,還不如在山里住馬車呢。”
“馬車哪有這里好,夠大,夠靜,不錯。”
“不錯?這里也叫不錯?少爺你是不是對不錯這個詞有什么誤解呀,這里到處都是陳年老灰,院子都被雜草占滿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不會啊。”
“什么不會?”
“你的腳不是放在地上嘛。”
“少爺,真是服了你,我們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
“做大事的人,這點委屈,算得了什么?今日我們在大街上當眾讓駙馬府的管家出了丑,恐怕是有人想替他出口氣,才把我們扔在這個地方的。”
“少爺,你明知道會這樣,你還非要弄出這些動靜來,就不怕……”
“怕?怕什么?現在不是很好嗎?”
這里,十三年前就不是他的家了,他并不在意是住柴房還是住上房。
兩人正說著,剛才牽馬的小廝就把他們在馬車上的東西都送了過來,鳴珂拉著他囑咐半天,讓他好好照顧那倔驢子,又問了他掃除工具在哪里,準備將院子打掃一番,再拎包入住。
鳴珂動手打掃,安卓希在一旁納涼,每日三次的入冥是蓬萊閣的功課,這許多年也養成了習慣。
鳴珂也算手腳利索,不到半天的功夫就里里外外收拾的差不多了,不能說是一塵不染,但是住人還是勉強可以的。
安卓希看著鳴珂的成果,頻頻點頭,繼而又搖頭。
鳴珂剛才還有些沾沾自喜,看他搖頭,又一頭霧水。
“少爺,你點頭又搖頭是什么意思?我一個人收拾這么大的院子,屋里屋外的容易嗎,您不夸獎夸獎我也就算了,還搖頭,是什么意思呀?”
安卓希沒有回答,只是隨手從院墻邊的廢木頭堆里挑了塊粗大整裝的,扔給了鳴珂。
讓他用斧子將那木頭砍碎,只留下最寬處的三指厚尺寸,鳴珂舉斧開砍,足足砍了好幾百下,累的氣喘吁吁,才達到安卓希的要求。
“少爺,你這是要干嘛呀?還嫌我不夠累嗎?收拾院子打掃衛生全都是我來,現在劈柴也歸我負責嗎?”
“劈柴?真是個木頭!”
“是啊,就是木頭啊,好好的你讓我把它劈成這樣做什么?”
安卓希看了看滿頭大汗的鳴珂,邊嘆氣邊搖頭:“唉,真是個木頭,還是個榆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