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項人,從君到民、由貴到賤,人人信佛、人人崇佛。在新都的郊外,便先后建有戒壇寺、高臺寺、承天寺等。寺廟內,晨鐘暮鼓、香火鼎盛,佛塔林立、巍峨高聳。
這是座夢想之城。恢弘形似長安、繁盛又如同東京。
元昊,夢想成真。
新都落成的那天,元昊,這位黨項最偉大的首領,獨自登上興慶殿的最高處,俯視著腳下的興慶府。這一刻,面對那壯麗的城市、喧囂的市井、寬闊的街道,他有些恍惚。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成為了現實。強烈的不真實感,刺激著他的神經。
當然,更多的是驕傲和巨大愿望被滿足之后的自豪感。千百年來,偏安一隅、陋居鄉野的黨項民族,終于擁有了一座真正的都城。這是富足之城、恢弘之城、偉大之城。
這一刻,縱是如元昊這般,鐵石心腸的狂人、強人,也忍不住心潮澎湃、感慨萬千,甚至如常人般熱淚盈眶。在熱淚中,他體驗著人生的極致快樂。
西夏是以黨項人為主體建立的國家。黨項原屬羌族,居于青海黃河河曲一帶。唐代中期,黨項人最后遷于今陜北與內蒙古交界地。唐末賜姓李,其首領受封于夏州今陜西靖邊定難軍節度使。宋初李繼遷率族反宋,后與宋議和,其子李德明被封為平西王。公元1038年,德明子元吳稱帝國號夏,史稱西夏。當時,其領土擴大到河西走廊、內蒙古西部以及陜、甘部分地區。西夏立國后,與宋連年交兵,多次擊敗宋軍,立足于西北,與北宋、遼形成鼎足局勢。
黨項的發展是以夏州為基地。該地在鄂爾多斯高原的南緣毛烏素沙漠中的紅柳河畔,但與北宋的重鎮延州今陜西延安、銀州相距甚近,在李繼遷反宋時,曾多次被宋軍逐出夏州。夏州地域狹小,平沙少險,易受宋攻,防守不易,不宜作為都城。當黨項向西發展時,于公元1002年,攻取了靈州今寧夏靈武,改靈州為西平府,遷基地于此。
靈州,唐時為朔方節度使治所,唐肅宗于安史之亂時登基于此,是當時重要的戰略要地。討論遷移時,李繼遷指出靈州“北控河、朔,南引慶、涼,據陸路上游,扼西陲要害。我將借此為進取之資,成霸王之業,豈平夏偏隅可限哉”可見,靈州戰略地位遠高于夏州。
遷西平府不久,公元1019年,李繼遷子德明,鑒于懷遠鎮原屬靈州,今寧夏的銀川市形勢險要,“西北有賀蘭山之固,黃河繞其東南,西北靈州為其障蔽”,決定將基地從西平府遷到懷遠鎮。公元1020年正式建都于此,改名興州興慶府。德明子元昊于公元1032年正式稱帝,國號夏。
懷遠鎮地處黃河西岸,背靠賀蘭山,是一個易守難攻之地。這一點十分重要。與宋和遼相比,西夏當時地區小,人口少,不得不考慮都城的安全。另外,懷遠鎮是利用黃河灌溉的重要農業區,自秦以來就是農業發達的塞外江南,當地有強大的農業基礎,無憂于糧食供應。懷遠鎮沿黃河西岸與河西走廊相通,使其有強大的后方,足以對抗東面的宋、遼。在農業地區的西北是廣大牧場,既是肉類供應基地,又是騎兵坐騎良馬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