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遙在醫院里待了三天。
期間原主的父母來看過她一次。
應該是沈念與他們商量好的。
誰也沒有提及風遙的病情。
就連醫生都只告訴風遙說她是因為平時過于勞累,導致體虛才會暈倒。
唯有早已知曉一切的風遙,看破不說破。
沈念發現這幾日風遙總會盯著她摘下來的那朵海棠花看,不知道在看什么,但那朵花好像生命被靜止了一般,三天竟都不曾枯萎。
他走過去,輕輕從風遙手里拿走海棠花,放置一旁。
“別看了,來吃飯吧,給你訂了國賓宴的招牌菜。”
沈念的聲音很輕,也很柔。
“好。”
風遙沒有多說。
她回頭深深地看了那朵花一眼。
方才轉身下床,在旁邊的沙發坐下吃飯。
看著她深刻眷念的眼神,沈念有些不解:“那朵花有什么特別嗎?”
“我很喜歡這朵花。”風遙淡淡地回答道。
“你要提醒我,隨時帶在身邊。”
沈念皺了皺眉:“可是這樣一朵被摘下來的花,很快就會枯萎。”
風遙垂下眼眸,拿著筷子戳了戳眼前的一道菜,若有若無說道:“它不會枯萎。”
“嗯?”
“沒什么,吃飯吧。”
風遙淺淺一笑,沒有過多解釋。
這是一朵附著了她神力的花。
她把自己的記憶保存在這一朵花里。
只要記憶還在,它便不會枯萎。
花不枯萎,她觸碰到這朵花,就能記得。
雖說脫離了位面,她的記憶依舊鮮活。
可剩下一年的時間。
她才不想忘記他。
正如此想著。
沈念卻目不轉睛,深深凝視著她,冷不丁問道:“你會忘了我嗎?”
風遙愣了愣。
嘴角扯出一絲笑意,她故作奇怪地道:“怎么突然這么問?”
“就是……忽然想到這個問題,所以就問了。”
沈念撓撓頭,隨意找來個借口。
“不會。”風遙認認真真看著他,斬釘截鐵道:“我永遠記得你。”
聽到她如此肯定真切的回答。
沈念不由笑了。
不過笑意不達眼底,眸子里還染著幾分一閃即逝的落寞。
也罷。
就算她忘記了。
他一定會想辦法讓她再記起來。
縱然她記不起來。
大不了他與她重新認識、重頭來過。
一生那么長,他們大可以慢慢折騰。
-
春去秋來。
時光荏苒。
風遙病發得比沈念想象中要快很多。
不管他怎么隱瞞。
最終還是隱瞞不下去。
風遙記憶的丟失和忘卻,對事物的認知障礙,以及行動上的不便,無一不提醒著她,她有病。
沈念和夏父夏母商量過后,將風遙患病的事情告訴了她。
盡管就算告訴她,她說不定什么時候又忘記了。
風遙在醫院里待過一周進行治療。
不過大家深知,這個病沒法治愈。
所以經過眾人一致的同意。
風遙從醫院搬回家住。
她的身體脆弱得跟張紙一樣,經不起反復折騰。
因此沈念辭了公司的工作,將公司全部交給夏父夏母,神光則由白皓月打理,他自己便留在家里陪伴著風遙,寸步不離。
時光猶如白駒過隙,眨眼而逝。
就這樣過了將近一年。
立冬。
風遙坐在陽臺上,俯瞰著腳下繁華的街景,手里拈著一朵鮮紅的海棠花,低垂著眼眸,不知所思。
斜陽最后的光輝傾灑在她身上,宛若絲綢般將她層層包裹。
金光燦燦、熠熠生輝,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