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幫學生已經死了一次,都有一張臉被敲門的東西剝落,納入身軀中。如果死亡回溯不是自己的問題,而是殘酷的循環儀式的一部分,那么等到下一次回溯的時候,一定會有什么變化發生。
寧永學相信,只要找個價值足夠的方式死去,再下一次睜開眼睛,他就能從敲門的東西身上看出變化,也能從這些發狂過、死過的學生身上看出變化。
他從副班長嘴角收集了一瓶血樣,目視它們迅速消失,然后一個挨著一個收集過去。有些是血糊,有些是刀捅的窟窿眼,有些是活活打死,還有些被用牙齒咬破了喉嚨,有個人顱骨都被掀掉了一半,還有個人被塞進了煤爐子里,血已經壓熄了炭火。
不得不說,和他們發狂之后的自相殘殺相比,很多血漿片未免有些缺乏想象力了。
寧永學晃了晃藥劑瓶,字跡終于出現。
【盈滿的腐化物質精髓】
【第一次分裂:你的善面被剝離了,獨立于你存在,它致力于一切崇高的事業,它永遠愛著他人勝過自己,哪怕這份堅持會傷害它自己的利益也在所不惜。而你本人雙眼一片烏黑,沒有眼白,所有和你對視的人都會陷入恐慌和厭棄中。】
這就是洛辰的儀式和道途?寧永學想到。
她可真是瘋了。
這個人分裂了自己的心,把善面從靈魂中剝離出來,成為一個單獨的個體。那個在外界活動、教導學生的洛辰其實不是她自己,只是她分離出的傀儡而已。
真正的洛辰就像那群發狂的學生一樣沒有良知和道德,——這些事物全部都寄托在她的善面身上。
善面負責養活洛辰,給她提供必要的薪水,代替她在世俗世界里取得地位和認可,而她本人會專心鉆研邪惡的儀式,往道途的下一步走去。
與此同時,她也幫自己的善面解決一切規格以外的問題,比如說黃毛愛好賭博的父親和追債者。
最終,在洛辰需要為下一步儀式做犧牲的時候,她就給這群學生發去了邀請搬家的信件。
寧永學再次晃了晃藥劑瓶。
后面什么選擇都沒有。
看來這玩意確實只能提取儀式,不能憑空選個不存在的東西。無形利刃也好,轉變和陰影也罷,全都在第一次選擇中消失了。如今他從洛辰的儀式里提取了相當可觀的材料,但他也只能選擇洛辰的儀式。
可是,要他分裂自己,一定是他腦袋被驢踢了。再說以寧永學的精神狀況,怎么可能分裂出一個完整的善面來?
分裂出一個善良的臉皮恐怕就是他的極限了。
不過與此同時,也有一片灰暗的字跡烙印在視線中,似乎被激發了一半,還需要更多血樣來充盈它。
寧永學稍作矚目,發現是血之密儀的后續道途。
【**秘術:切開你的動脈,讓血不停流出,強烈的痛楚和渴望將籠罩你,激發你的靈與肉;你的感官更敏銳,軀體也更靈活,這種強烈的感受足以侵蝕現實的桎梏,直到你的血終于流盡,你也身死他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