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法醫的面色有點難看,問道:“能不能請你的博導,也就是赫德斯頓教授給我們做個證,以證明這份資料的可靠性?畢竟在國際法醫界,他是公認的大師。”
“這個推導過程,他個人是認可的,并且在一些細節方面,他還做出了優化,你回去后可以研究一下,旁邊有他的批注。”
突然,石若冰又話鋒一轉:“但我覺得老師是不會搭理我們的,更不可能出面作證,畢竟這不是英國當地的刑事案件,他沒必要把自己卷進別國的命案里,你說是不是?”
宋法醫臉一紅。
他今天來市局找石若冰,為了破案是一個原因,而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職業所導致的。
當前的法醫界,出現了新的研究理論,他當然會想要一窺究竟,這就好比練武之人,突然拿到一本從來沒有人見過的武功秘籍,不狠狠練一練的話,還真的對不起自己。
只是現在,他隱隱有種感覺,這次市局之行,自己似乎來錯了。
拿了人家的分析數據,卻不敢在最后的鑒定結果書上簽字,宋法醫只覺得自己的臉很燙。
更可氣的是,如果過了一段時間,這個研究理論被證明確實是正確的,那么石若冰這個名字,必然會在法醫界名聲大噪,而他宋某人,卻將同時錯失一次露臉的機會。
畢竟,他很有可能成為第一個頂住各方壓力,并且把這個全新的理論運用到實際案子中去的人。
他在拿到這幾張紙后,堅持寫收據,又押了指印,就是為了告訴石若冰,我不會拿你的研究成果,偷偷去給自己搏功名,如果我真的做了這種下三濫的事情,你可以拿著我的收條,來找我打官司。
但是現在,他卻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我太冒失了,都沒有仔細考慮清楚,就隨隨便便來市局找石若冰。在桌子底下,宋法醫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很快又無力地松開了。
高濤看著宋法醫的表情變化,心里有點好笑,老宋啊,被打臉了吧,還是你自找的。
高濤的立場很明確,他只負責刑偵,其他技術方面的活兒,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現在已經鎖定了犯罪嫌疑人,那么只要宋法醫夠膽,在鑒定結果書上簽了字,嫌疑人就能成為兇手,并將按照法律來量刑。
要是好巧不巧的,兇手被判刑后,又被發現這真是一樁冤案,那么宋法醫就要倒霉了,他會作被作為第一責任人,接受相關部門的追責。而石若冰卻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畢竟,我又沒逼著你簽字不是?
老宋啊,是爺們兒的話,就干脆搏一把,只要石若冰的研究報告確實沒毛病,簽個字又怎么了?高濤心里暗自腹誹。
拿起茶杯,石若冰喝了一口水,姿態極為優雅和從容,她輕輕放下杯子,突然說道:“宋師傅,高隊長,這份至關重要的鑒定結果書,就由我來簽字吧。”
兩個男人瞬間愣住了。
對面的女孩子卻依然聲音清冷:“我自己的研究結果,我不簽字,誰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