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倫不假思索地說:“聯系闌山景區當地警署,查一下當時他們在現場采集到的血液,是否和現在電腦里的匹配。”
“沒用的,數據已經被覆蓋了,”梁鐵軍搖了搖手,“石若冰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學的又是醫科,如果她偷偷帶回來一個異邦人的血液,一份扔在闌山懸崖邊,另一份錄入電腦里,以修改備注和歸檔為由,替換掉原先許炎騰的數據......”
“哎呀,”黃倫聽明白了,“這完全就沒法查了。”
“是的,也沒必要去問石若冰本人,她不會和你說實話的,而且她也不是兇手,我們沒法對她采取任何措施。”
“頭兒,照這么看,石若冰在刻意隱藏某些東西,許炎騰根本就沒死!”
“嗯,可能性極大,”梁鐵軍輕輕點頭,“我以前說過,殺死韓娟的兇手,就是實驗稿的作者,目前看起來,許炎騰非常符合,只是唯一有矛盾的地方,就是那份推論稿,他應該寫不出那種東西。”
“那就簡單多了,許炎騰充當了劊子手的角色,我們只要找到他或作者中的任何一個,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對于那個作者,我們是半點頭緒都沒有,不過許炎騰嘛,他應該是躲在某個地方吧......”接著,梁鐵軍又吩咐黃倫:“許炎騰這個人太可疑了,就沖著我們目前所掌握的線索和疑點,以及石若冰那幾乎就是一張白紙的社會關系,藏在她背后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她的大哥,而許炎騰的跳崖自殺,也應該是故意演給警方看的,我們必須未雨綢繆,你馬上擬一份通緝令,我簽字后傳真給廳里,走快速審批流程,先暗地里行動起來。”
黃倫不禁咂舌,居然要對“死人”下通緝令!
梁鐵軍看出了黃倫的驚愕,補充道:“嫌疑人故意詐死,然后四處作案的案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許炎騰此人可是殺死韓娟,同時又對郭聞下毒的頭號嫌疑犯,這還不夠么?”
“好,我明白了。”
黃倫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擬文,同時心里細細一分析,也贊同梁鐵軍的做法。
從石若冰和林杰的身上,沒有任何線索可以挖掘,那么只能劍走偏鋒,說不定會有意外的發現。
而且,頭兒的直覺和預判,幾乎就不可能出錯。
黃倫在打字的同時,梁鐵軍也沒閑著,他聯系了古琴市局刑偵處副大隊長顧兆鵬,以前省廳開會,兩人見面次數不少,算是比較熟。
“老顧,還沒下班吧?”
“我在局里,鐵軍處長有什么指示?”
“半個小時后,我來找你當面聊,現在你幫我一個忙,今年9月30日,古琴市臥云河邊的無名尸骨案,把卷宗資料盡快翻出來,我過會兒就要用。”
他又補充一句:“這具尸骨,是石若冰操刀化驗的。”
顧兆鵬吃了一驚,他當然知道,前天下午,梁鐵軍來過市局,調查了石若冰在某兩天里的行蹤,而剛才那幾句話,分明也是透露出了一種信息,他馬上回答:“好,我這就準備。”
“謝了,老顧。”
等黃倫擬完了通緝令,梁鐵軍馬上簽字,傳真回廳里,又給幾位高層輪流打電話,把大致情況闡述了一下,接著連晚飯都顧不上吃,和黃倫一起驅車,直奔市局。
“真是巧啊,這具無名尸骨案,也是石若冰經手辦理的,我都有點懷疑,她有沒有在里面動手腳,”路上,梁鐵軍閉著眼睛,頭靠在椅背上,嘴里低聲嘟囔著:“對我們來說,這是新的契機,要想辦法查清楚這具尸骨的真實身份,他會不會就是打架四人組的第四人......還有,殺死他的兇手,到底是誰。”
黃倫嗯了一聲。
梁鐵軍又說:“明天一早,我親自去查七年前的醫學院殺人案,我倒要看看,在這樁至關重要的案子里,有沒有貓膩和疑點。”
黃倫默默點頭,腳下稍微發力,警車加速朝著市局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