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那張返回大河的機票,知道自己的旅行即將結束。
肇鳴的心情糟糕至極,想要翻本的機會已經只有抵達大河的晚上那點時間。
小辮子的婚禮定在了他抵達大河的那天,這是小辮子在他出發前就告訴他的。給自己頂班的半個月的時間里,小辮子電話也不算少,遇到一些業務上的問題,他總是請教肇鳴。可惜的是,半個月的時間,肇鳴的心事已經不在他那曾經敬仰的事業上,而是迷上了那可怕的投注。
肇鳴手拿機票,坐在機場的候機大廳,他感到百無聊賴。當他看到網頁上顯示,在晚上六點的時候,正好有日本J聯賽的幾場比賽開打,他開始興奮起來。
對于他來說,這個時間太寶貴了。
于是,他決定缺席那場本準備參加的婚禮。
上飛機前,他給同事打了一個電話,對于不能夠參加小辮子的婚禮表示了歉意。他同時也給杜鵑打了一個電話,本是六點到達大河的,但是他卻謊稱飛機在晚上的十點鐘到達。
飛機起飛后,肇鳴閉著眼睛,他回想著一個星期來遭遇的一次次失敗,他的頭都要爆炸似的感覺。他的精神差不多被摧毀掉了,他感覺現在的自己,已經只是一個還能走動的軀殼而已,這個軀殼何時會成為一個僵尸,或者是行尸走肉,他不得而知。
現在最為要緊的是,得趕在星期一交割款項之前,把損失降低到最小。不然,沒有了本錢,賬號將會沒有額度,投注的游戲就要完結了。
他想繼續那刺激的游戲,雖然帶給自己的感受是痛苦的,但是他始終認為,只要還有得賭,他就不算輸。如果是連投注的機會都沒有了,那才叫輸的徹徹底底。
如果是那樣,叫他如何向杜鵑交差。本來買房子的時候,就差那么三五萬的缺口,但是現在,不僅房子的事情沒有了著落,而且連家里僅有的那么一點存款也已經改姓了。他不能讓自己心愛的老婆忍受如此這般的痛苦,他不愿曾經那么幸福的家庭和可愛的兒子因此離他而去。
飛機在大河的機場緩緩地降落。在降落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臟似乎感到了一陣的劇痛。是不是感覺到一回到大河,他從此就會在以后的日子里,日復一日地受到痛苦的煎熬。在跑道上滑行的那段距離不長,但是他感覺確是在一個時空的隧道去到了另外的世界,這個時候的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開心。空乘小姐在他的面前喊話:“您的目的地已經到達,請您拿好自己的行李下機。”他才睜開了他不愿睜開的雙眼。
他迷迷糊糊,說不出是什么樣的心情。他拖著行李箱,隨著人群,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僵尸一樣,走在后面。大河的上空,滿是烏云,像是有一場大雨即將落下。
他的心情愈發地沉重,但是他還得趕上離開機場的大巴。
每一次坐飛機,他都有不同感受。過去的日子里,他坐過多次的飛機,飛機一落地,他便歸心似箭。但是唯獨這次,下了飛機后他想到的就只有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