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之愚沖上城墻,一把抓住了正在指揮作戰的周華軍,“怎么回事?島鬼子怎么會沖開了城門?你莫要告訴我是他們硬行沖開的!你眼瞎心盲,有眼睛的人可多的是!”
周華軍崩著的臉立即耷拉了下來,高大的身軀也佝僂了幾分,原本十足的氣勢也消彌無形,頹然道:“是我對不起圣上的托付,對不起這雷州城的百姓,也對不起你......你還是逃吧,能逃一個是一個,如若有一天這雷州城還能收回來,別忘了到我墳前上柱香。
算了,估計我就只能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哪還能奢望入土為安哪?你快走吧,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周華軍推了推賀之愚,握緊了手中的長刀,向沖上城墻的日不落人沖殺了過去。
賀之愚長吸了口氣,也從地上撿起一把長刀,跟在他后面沖了上去。
“我不是讓你走嘛,你快走啊,你一個拿筆桿子的能有什么力氣殺敵?能跑得一個是一個吧!”周華軍一腳踢開了沖向賀之愚的一個高麗人。
賀之愚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以為你以死殉城就了不起?這些死去的將士的命就不是命?那些枉死的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要是早知有今日,老夫就是跟你拼個你死我活也非得將你那幼子和小妾給斬殺了!周華軍,你真是丟你祖先的臉,你把你們周家祖上的德行全都給敗光了,你知道嗎?你要還是個男人,就活下來將這些島鬼子給趕出去,再親自把你那小妾幼子給斬殺了!
要不然,要是老夫僥幸活了下來,非把你那小妾幼子一刀一刀凌遲不可!”
周華軍的臉抽搐了一下,卻什么也沒說,只是殺起敵來更加勇猛了。
賀之愚也不再多說,和周華軍配合著往前殺去,他雖然是文官,但因為雷州地處偏遠,他縱然中年發福,卻也沒有落下拳腳功夫,此時氣憤之下,更是生猛無比,幾乎手起刀落之間一刀結果一個敵人。
很快,兩人的手上、身上便沾滿了鮮血,卻都因為心里憋著一口氣,誰也不肯認輸。
周華軍雖然年長賀之愚許多,但到底他是武將出身,無論體力還是拳腳功夫都勝出許多,因此許多時候,他不僅默默解決掉自己面前的敵人,更是默默出手助賀之愚解決掉出其不意橫殺而出的敵人。
隨著涌上城墻的日不落國和高奉國的人越來越多,兩人身邊的護衛更是更分隔得老遠,就是想要顧及主子也是不能。
賀之愚到底是文官,周華軍也是上了年紀,再是保刀未老,終究也不如年輕時候勇猛,兩人氣力逐漸衰竭,只能互相扶持看護著將敵人一個一個斃于刀下。
“呵呵,沒想到,跟你斗了一輩子,臨老了卻是要和你死在一起,真是諷刺啊!”賀之愚拄著長刀靠在圍墻上嘆氣,心有不甘。
周華軍斜了他一眼,惡聲惡氣,“我呸!誰稀罕跟你死在一起了,你要死死遠點,我可不想死了還看見你那張老臉!”
“呵呵,想激我走?你以為我想和你死在一起?還不是被你連累沒辦了!現在主動求死,好歹還能落個好名兒,要是等到朝中發落,可就是跟你老一樣的名聲了,到時候我怕我賀家老祖也得氣得活過來親自拉我下地獄,哼!”
賀之愚不屑地呸了一口。
周華軍面色鐵青,卻也無話可說,只得握緊了手中長刀,向著越來越多的敵人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