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昭看著他的眼睛,那是一雙狹長的單眼皮小眼睛,小鼻子翹翹著,尖尖的下顎,看上去特別像個小狐貍。
她腦子里拼命搜索著這個樣子的人,與記憶里的人一遍遍地匹配。
周華軍?
“儂是周華軍對伐?”蘇小昭試探地問。
“儂是誰寧?”小男孩點點頭。
院子里一個女人走出來,狐疑地看看蘇小昭,把小男孩往身后推推,警惕地問她:“儂尋啥寧呀?”
蘇小昭激動地眼淚要出來,這是他們家西面隔幾戶的鄰居朱嬤嬤呀!
她拼命忍住想認人的激動,深吸一口氣,問:“對過陸老先生現在阿里呀?”
朱嬤嬤很不解地看著她:“阿拉弗曉得陸老先生,對過,么陸老先生。”
蘇小昭一腔激動全部化為烏有,聲音頓時提高了:“么有?”
朱嬤嬤不耐煩地說:“么有,儂記錯了伐?”
“砰”門關上了。
蘇小昭不死心地又敲開了好幾戶人家的大門,那些人家,她都認識,都是老鄰居。
可是,沒有姓陸的,大家都說從來沒有聽說過一個姓陸的老先生。
這一切就像一副很熟悉的畫卷,打開,其他的全部都在,只她家被折疊得沒有了,憑空消失了!
她不死心地一遍遍地數,一次次敲開門問。
終于,朱嬤嬤忍不了了,把她推出門外:“去去去,儂腦子瓦塌了!”
她摔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這熟悉的一條街,熟悉的南溪。
什么都有,就是沒有那個熟悉的老人!
她立即去了派/出所,找警察。
“警察同志,我想找一個姓陸的老先生,他叫陸大勇。”
主管這一片的片兒警是老李,他看眼前小姑娘急得淚汪汪,還以為這是丟失老人找老人的。
“小姑娘,你莫急,這一片所有住戶我都熟悉,不用看卷宗我也知道,但是沒有你說的姓陸的,別的地方我再給你尋尋。”
老李是個勤奮的老警察,這一片的居民,上到百歲老壽星,下到新出生的小毛毛,全部裝在腦海里。
就是沒有叫陸大勇的。
他不死心地想一遍,又去扒拉戶籍登記,這一片兒就沒有姓陸的。
蘇小昭從派出所出來,感覺全身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的爺爺陸大勇,竟然查無此人!
可是,分明周圍的鄰居和地形全部是她記憶中的樣子。
怎么單單沒有了她的家?單單沒有了她的爺爺?
老李看她難受的厲害,便追出來,安慰道:“小姑娘,你沒事吧?你再多說說這個人的特點信息,我在這里已經三十五年了,只要你說出來我就能知曉個差不多。”
蘇小昭向老李要了一根鉛筆,在白紙上開始素描。
沒有人知道,其實爺爺琴棋書畫無所不通,她的西洋畫,都是爺爺教的。
別人都知曉她身殘志不殘,是個天生的學霸,卻不知道那都是陸爺爺一點一滴教出來的。
蘇小昭很快把爺爺的畫像畫出來,老李橫著看豎著看,又把像放在桌子上,站在遠遠的地方看。
后來他奇怪地“咿”了一聲:“小姑娘,這很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