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住他:“你快進來。”
他略微遲疑了一下,跟著她進院子,一身風雪,他手很冷很硬,石頭一樣。
蘇小昭沒有多想,她現在就想趕緊把他帶到屋子里暖和一下。
蘇媽媽看著蘇小昭拉一個人進來,詫異極了:“三丫,誰呀?”
蘇振華認識燕飛,驚訝地說:“燕飛,你怎么來了?”
燕飛不吭氣。
蘇小昭立即給他們解釋說:“他騎摩托車來的,已經凍僵了,現在話說不出來了。”
蘇媽媽一聽就心疼,哎呀這孩子,大半夜里騎什么摩托車?
蘇振華去推摩托車,蘇媽媽說:“你們快點把門關好,我去燒鍋熱水給燕飛泡泡手腳。”
蘇小昭看著燕飛,現在她根本不會顧忌那么多了,抓了他的手,使勁地搓起來。
凍僵的手不能立即用熱水泡,那樣會立即生凍瘡,嚴重的會廢掉。
他的手很大,很硬,手指特別長,手背手心無數道深淺不一的傷疤,本該在京都無憂的他,從小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那手冷硬得都快成石頭了,手指都不會打彎了,這是靠著毅力一路過來的吧。
蘇小昭搓著,眼淚就一直在眼睛里憋著。
燕飛也不吭氣,任由她搓。
她的手比自己小,比自己的瘦,蔥白細長,好看得透明。
蘇媽媽燒了一大盆水,喊蘇小昭:“三丫,你過來幫我抬一下。”
蘇小昭去了廚房,蘇媽媽嚴肅地說:“三丫,你們長大了,去年他外公還提過給你們說親,咱都沒同意,你和他別走太近,咱這里不像大城市,他這樣跑來,別人笑話。”
剛才那樣抓住他的手,這要給村人看見,三丫的名聲就完了。
蘇小昭眼圈紅著,說:“媽,您知道他來干什么嗎?就是因為我隨口說了一句我喜歡吃糖葫蘆,他騎摩托送來了……”
說著眼淚就掉下來。
蘇媽媽不相信:“不會吧,京都到咱這里兩千里地了,他就送個糖葫蘆?”
蘇小昭點點頭。
蘇媽媽咋都不信。
蘇小昭不想多解釋,想起來胡啟斌煮的姜茶,問蘇媽媽:“家里有紅糖嗎?”
蘇媽媽說:“沒有。”
蘇小昭急了,去周書記給的那一堆年貨里扒拉,紅糖沒找到,找到一口袋粗冰糖。
趕緊煮,蘇媽媽看她不會燒火,就說:“我來燒,你去喊小華,抱堆木柴烤火吧。”
對呀,原先蘇媽媽也給她烤火過。
趕緊抱了一抱劈柴,又抱了麥秸,在堂屋里把桌子板凳拉開,蘇振華就把一堆篝火點燃起來。
火慢慢地著起來,火勢慢慢地增大,蘇小昭把燕飛拉到火前,給他烤火。
蘇振華拿來大飯勺,把生姜切碎,放在勺子里,又加了一點點的鹽,把兩個雞蛋磕在勺子里,拿筷子打散,舉著勺子在篝火上烤。
火呼呼地著,還有劈柴的“啪啪”聲,把蘇爸爸也驚醒了,他起來,說了一句:“你們咋還不睡?”
一抬眼就看見了燕飛,詫異地說:“燕飛?你怎么來了?”
這孩子深更半夜地跑來了?家里人知道嗎?
燕飛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蘇小昭替他說:“爸爸,他來咱家拜年,卡著零點來拜年的。”
蘇爸爸有些疑惑,客氣地說:“燕飛,不用這么早的,你是從城里來的吧?”
他以為燕飛回到城里的小院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