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媽媽看看燕飛,又看看自己家著急的女兒,也沒吭氣。
任由蘇爸爸去誤會。
燕飛“嗯”了一聲,就沒下文了。
蘇振華在火上烤的姜絲雞蛋一下子就熟了,他把勺子遞給燕飛:“你喝了姜茶,就趕緊吃個雞蛋。”
燕飛不吃,蘇小昭說:“你吃點吧,吃點趕緊睡,睡醒了咱吃餃子。”
蘇媽媽心里不得勁,燕飛和三丫說過親,倆人這個年紀,大過年的留在家里可說不清楚,搞不好就被人說閑話。
但是三丫說他從京都過來,人都快凍死了。
蘇小昭對蘇振華說:“哥,你和燕飛擠一擠吧!”
蘇振華當然同意,他不擠一擠,燕飛怎么睡?
家里的被子沒有多余,每個人配得剛剛好,蘇小昭把自己的被子拿了一條給燕飛說:“你和我哥哥擠一擠,湊合一下,別嫌棄。”
燕飛像個乖孩子一樣,也不反對,也不挑,抱著被子和蘇振華擠在一張床上,他個子高,腿一下子就伸到蘇振華的腦袋上。
蘇振華沒辦法,把床讓給燕飛,自己去擠蘇振國的被窩了。
蘇媽媽小聲對蘇小昭說:“明天早上,別叫咱村里人看見他。”
蘇小昭說:“看見就看見,總不能這么冷叫他走吧?”
蘇媽媽心里別扭得不行,想好了,給蘇振華說:“明天咱村里來拜年,你就說是你同學,喝多了住下了。”
蘇振華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記住了,記住了,快睡吧,困死我了。”
蘇小昭看著又紅又晶瑩的糖葫蘆,它們顆顆晶瑩圓潤,那熠熠閃耀的光澤,訴說著一路的風霜。
眼淚再也忍不住,有時候,有些嗜好,不能說,你說了,在意你的人,就會記在心里,成為彼此的牽掛。
她看蘇媽媽已經睡了,去廚房拿了一個農村常用的醬紫色粗瓷碗,拿了蘇爸爸裁春聯的裁紙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劃了一道,看著白色的血液流出來,一瞬間鋪滿碗底。
傷口會愈合,但是劃開的疼痛不會減少一分,蘇小昭疼得發抖。
她急急忙忙端了跑到燕飛的房間,喊燕飛:“你快喝下去。”
燕飛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不多,只一點,叫他喝他立即一口喝了。
這次,他喝出味道了,液體和上次他受傷時喝的一模一樣,很甜,像清冽的露水。
這是她的“淚水”嗎?
蘇小昭看他喝了,立即說一聲:“別亂跑,我睡去了。”
急急忙忙回到自己房間,關了門,迅速鉆進被窩里,果然,不等她脫衣,傷口就已經消失,但是,她也腦袋昏昏,那種熟悉的眩暈開始了,趕緊蓋被子,熄燈。
燕飛在蘇振華的床上,蓋著蘇小昭的被子,被子上有她的氣息,好像她在身邊,安撫他,他睡得格外快,也格外安穩。
全家人睡了四個小時不到,就被“砰砰”的爆竹給驚醒了。
蘇媽媽已經起床,她燒了好大一鍋開水,把全家人都喊起來,梳妝打扮。
天還很黑,院子里的電燈再次把黑暗燙個大洞,雪花依舊紛紛揚揚。
蘇媽媽猶豫要不要喊燕飛起床,他是客人,但是等會兒大家來拜年,有人在床上睡覺不行。
拜年的因為都是本村人,才不管什么忌諱,里間外間大家都會到處走走的。
燕飛已經不吭不聲地起來了。
蘇小昭趕緊說:“燕飛,你可以多睡會兒。”
燕飛搖頭,看著蘇小昭甜甜的笑臉,說了一句:“以后不喝了。”
蘇小昭愣了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笑著看他:“不好喝?”
燕飛:“我不想你哭。”
蘇小昭笑呵呵地說:“我沒哭啊,幾滴藥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