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蓋卷被章宇扔在床上,她走到窗前,望出去就是急剎車的那個彎道,樹木茂密,還有星星點點的野花,如果是農家院或者山間民宿之類的,住住也就罷了,可要一輩子留在這里、生根、發芽?她做不倒,也失去了重生的意義。
“那個,去吃飯吧!”領教過章宇的淡漠,小申說起話來正式了許多,“還有工廠領導等著呢,這是對你們的器重!”
章宇聽出話中的打壓意味,她‘嗤’地笑了,“器重?承受不住,還是免了吧!”
既然老天爺給了自己重生的機會,就好好珍惜,不能再稀里糊涂地過了,這里不屬于我。章宇不是看不起工人,她的父母是地質工作者,每天風餐露宿的,生活很艱苦。同理,她可以吃苦的,但不是這個吃法。
張子君的眼里有了膽怯,這里不比學校,山高皇帝遠的地方,肯定是廠長一手遮天啊,新來乍到還是夾起尾巴做人比較好!何況,她真的需要這份工資。
“那個,申師傅,你先下去吧!我們馬上就來!”
申師傅戀戀不舍地走出門去,臨了還回頭望了一眼,這一眼是落在章宇身上的,在他眼里,這個戴帽子,光頭頂的女生最和他意,“那個,西邊是男宿舍,有事招呼一聲兒!”
原來這一層就是全廠的宿舍了,男女各占百分之五十...這...離得太近了吧?章宇突然沒了安全感,不怕賊偷,可怕賊惦記啊!
看著張子君渴望的小眼神,知道她的家庭情況,更不想打擊她的積極性,章宇試探地問道:“這么惡劣的環境,你保證能呆下去?而且,我感覺這個企業沒什么前途。”
章宇此番的說法源于前世的網絡,九五年前后,很多的國企都走上了合資的道路。軸承,是機械設備中一種舉足輕重的零部件,這個時代工藝先進還要屬日本和德國。在章宇的記憶中,九0到九七年涌入了很多的合資企業,國企如果不革新技術,被淘汰是遲早的事情。她前世工作的公司就是美國五百強,在九六年進入中國,一舉占據了保溫材料40%的市場份額。在她眼中,這個軸承廠沒前途,也就沒必要耗費自己得之不易的青春年華。
“可,我們在這里是正式工的工資啊!別的工廠好像沒這待遇。能養活自己不是挺好嗎?”
張子君說的是大實話,這個時候家里都是三四個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巴,多一個人掙錢,就多了一份盼頭兒。章宇甚至可以腦補出子君把工資交到母親手里時那副自得的神情。
算了,剛來還沒怎么著呢,別打擊她的積極性,也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她頭上,做不到既來之則安之,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子君,我不去吃飯了,你多個心眼兒!”
囑咐完,章宇開始鋪床,先休息一會兒,然后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周圍的情況。這是出差多年養成的習慣,每到一個新的環境,她會把住所周邊了解清楚,一是這了方便,二是為了安全。
“老大,這不太好吧!會不會讓領導覺得我們...不識抬舉?”
章宇坐到床上,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下車,她就感覺到四面八方射過來的目光,像看獵物一樣,讓她非常不舒服,只想趕快逃離。
“子君,這里連公交車都不通,一個月才能進城一次,一輩子就在這幾公里啦?”
“我不知道還能干什么...先掙錢再說吧!”
張子君的想法實際又簡單,讓章宇不能反駁,猛然想到那天的情景,她呲牙一笑,“這離我大哥太遠了,想見一面難似登天...”
張子君的臉爆紅,剛剛揮起拳頭,虛掩的門被推開了,又是那個申師傅,“領導讓你們下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