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宇細心地在每件羽絨服的袋子上都寫好了名字,紫色不適合張子君,那是李孟瑤的,她給張子君選的是咖啡色。
半醉的張子君走出東來順的大門,隨手就把那件藍色的棉大衣扔到了垃圾桶里,“去,我可受夠了,死沉死沉的,把我的個子壓得更矮了...”
章宇推了她一把,“你到底是醉了呢還是醉了呢...”
黃景瑜好像更清醒一些,“老大,你在說繞口令嗎?她肯定是醉了...我沒醉,為了表示誠意,我要送她回家。”
黃景瑜這樣一說,章宇想起來兩個人住得很近,只隔了兩條胡同,還是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吧,我沒喝酒。”
張子君借酒撒賴,揪住章宇的胳膊不放,“老大,你太狠心了,把我扔在山溝溝里,好幾個月,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過來的...”說著說著,她扎在章宇的懷里泣不成聲了。
章宇扭動一下身子,被她抱得死死的,子君的力氣好像長了不少,掙不脫,嘆口氣,只好任由她發泄。
黃景瑜想要幫忙被章宇制止,“她心里憋屈,就讓她痛快痛快,反正明天就都忘了。”
‘面的’師傅一邊開車一邊教訓三個姑娘,“小丫頭,學什么不好學喝酒...不知道喝酒容易出事嗎?要是被流氓拐走了怎么辦?爹媽養你們這么大容易嗎...巴拉巴拉...”
上一世在京城坐出租車就領教了師傅的口才,個個都跟郭德綱似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可以說相聲了。
章宇趕緊回應:“您說的對,下次堅決不敢了!”
“你們啊,也就碰到我了,換了少良心的,肯定會趁你們暈乎乎,多繞幾圈,到地兒你敢不給錢嗎?是你喝多了沒說清楚,饒了你多花錢了,錯兒還在你身上...”
“行了師傅,我們記住了,”這大叔平時掃馬路得多寂寞啊,逮住一個乘客使勁說,微醺的張子君已經握緊了拳頭,再說下去章宇唯恐她會出手。
把張子君安全送到家門口,黃景瑜已經聽到章宇的呼機響過兩次,勸章宇坐‘面的’回家,章宇搖頭,“省點兒是點兒,這點路我十幾分鐘就跑回去了,正好鍛煉!”
黃景瑜嗯了兩聲,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你是想以后和張子君相處的事嗎?”
“老大,我有點怵她,總覺得是自己理虧,當初...”
“又來了,我都說翻篇兒了。子君是個很好相處的人,放心吧,等天成上了規模,你們每個人都是封疆大吏!”
寒風打在臉上,冰冷!
沙沙沙的腳步聲響在寂靜的街道...章宇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一團團白霧在眼前飄,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個新年,成為上一世北漂艷羨的‘京戶’,漸漸熟悉的節奏和所擁有的溫暖...好想有人分享一下啊......
跑著跑著,想起了《Onenightin北京》,onenightin北京,你別喝太多酒,走在地安門外,沒有人不動真情...往前右轉就是地安門,再往前就是鐘鼓樓,她放慢腳步,感受著京城寒夜的氣息,再過一個多小時就是1991年了,她想說新年快樂,她來到這里也很快樂!
一輛自行車劃出身邊,慢慢停下,“章宇?”
“夏勝利!”
章宇自己都沒察覺到聲音中的驚喜,“你為什么在這里?”
夏勝利指指前面,“回家啊!”
哦,人家住在什剎海的四合院里,當然要在這里啦!
這個年代除了春節聯歡晚會上會有零點報時,好像不時興什么新年鐘聲、更沒有跨年一說吧......
章宇的心里生出一絲孤獨。
“怎么不說話?”夏勝利的眼睛在路燈下閃閃發亮,“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