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聽到這個詞顧青初一時沒反應過來。
被竄起火苗青煙迷了下的元錦沛,眸眼微闔面無表情地又添了一根柴道:“上次逗你開心的學子。”
顧青初這才想起來顧鑫有個同窗,叫做晏召的男子。
眼神有些莫名其妙地掃了下元錦沛,她作為被逗笑的人都沒有那么記憶深刻,這人反倒比她記得牢。
當時她懷疑晏召有問題,本欲調查一二,后來他沒什么動作又離開盛京便不了了之。
晏召去寧良侯府拜訪的時候,自報家門稱是臨水城的晏家,趙年口中的晏家應當就是了。
“小東家,我去給您們打掃兩間房子出來。”
見顧青初和元錦沛說著話,趙年起身上了樓,踩著樓梯的腿腳利落極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失手打青的腿肚子,他都感覺不到痛了。
“麻煩趙伯伯了。”顧青初有許多事情想問趙年,但不急于這一刻,先把空房收出來有個放行李的地方。
“忘記了?”火光晃得元錦沛表情晦暗不明,在這破舊客棧的環境下略帶詭異。
顧青初收回視線搓了搓胳膊,道:“沒忘。”
說完她不自禁打了個寒戰,怎么覺得突然一下子變得更冷了。
只聽元錦沛呵的冷笑一聲,轉身去旁邊劈其余殘破桌椅添柴,暗衛在旁想來幫忙,被元錦沛一個眼神制止了。
這是什么狗脾氣,她惹他了?顧青初瞧著元錦沛猶如行走的冰塊,知道他是心情不爽。
“小東家,房間收拾好了,我去給您們做點熱乎飯吃,廚房沒什么好東西,就吃點家常炒菜行嗎。”
在趙年心里顧青初是東家,她無子無女讓侄孫女過來重振顧氏商行那就是小東家,趙年還不知顧青初來東域的真實意圖。
逐年增大的歲數讓趙年有些力不從心,后廚掌勺拿得住,但這四層樓的客棧他一個人真收拾不過來,平日就收拾那幾間屋子,想著萬一來客人了也能住。
可惜的是豐收縣城和附近百姓知道縣令小兒子和福來客棧的事,他們不敢來住,其余過路商客瞧見福來客棧年久失修的模樣,更是進都不進。
趙年沒有其余辦法,他的老寒腿一年不如一年,高地方擦灰夠不到也沒有銀錢雇人,如此循環,福來客棧越來越落寞。
在后廚,趙年將懷中柴火放在地上,邊往灶膛里放邊對顧青初說著福來客棧的窘境。
前廳的顧青初不想對著陰晴不定的元錦沛,便跟著趙年一起來后廚了。
“小東家,您站這邊,煙往那邊吹小心沖到您。”趙年讓顧青初站風口另一邊,顧青初走了過去,不小心踢到了一旁的竹筐,里面裝著兩條凍魚。
剛才她看到趙年下的菜窖,里面裝的白菜和土豆,是東域這邊最便宜的菜,掛在房梁上的凍肉只有一條,大概兩三斤。
視線掃過米缸,由上往下看薄薄的一層底兒,估計兩碗都不到,再加上半袋子面粉,便是福來客棧的所有存貨。
顧青初不禁搖頭嘆息,實在是太慘了。
見顧青初這樣,趙年便知道情況都被小東家看在眼里,他露出了苦笑,沒什么好遮掩的,小東家再不來,他可能都撐不過明年開春。
“因縣令小兒子放話,導致周遭村落百姓和菜販子都不敢賣我菜,地窖的菜是在后院里種的,夏天有場冰雹砸壞了,賣相不好但做出來味道不差……”
沒有刻意賣慘,只是說著事實發生的事情,光聽趙年平淡的敘述,顧青初便知道在掌柜死后,趙年作為外鄉人在豐收縣堅守這些年有多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