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初沒有接林嘯的話,視線掃到了和他站在同邊的昆安,勾了勾嘴角道:“這不是林公子么?里面請。”
府衙中的師爺昆安是林嘯的老師,在林嘯跟前頗有面子。
暗衛最近幾日出門不僅是忙著酒樓的事情,暗地里也打聽一些消息。顧青初聽暗衛的描述說昆安有張圓臉,眉尾骨處有顆痣,與眼前人一模一樣。
林嘯嗤笑一聲,揮著扇子大搖大擺走進客棧里。
被顧青初安排坐在一桌的掌柜們看到林嘯進來了,連忙站起身,本就憂愁的心情更加拘謹,紛紛主動上前打招呼。
林嘯看都沒看這些人,扇子一收直接坐在了一旁空桌的主位上。
掌柜們互相看著,表情訕訕地坐回了位子。
熱鬧的屋子因為林嘯的到來瞬間安靜,所有人都不再說話,直直看向林嘯想這位是不是要砸場子。
“你們也敢吃?不怕菜里吃出老鼠被毒死,嫌命長?”林嘯臉色陰沉。
他以為那日在商街自己態度放出得足夠明顯了,最近那些商鋪與福來客棧來往,已經很讓他不悅了,沒想到今日營業居然有這么多人敢過來捧場。
拿他和福來客棧的東家賭約是兒戲?
這幫人過來捧場就是駁他的面子,前幾日自己沒反應直接當他默許了?
林嘯心里有數,現下表現出不滿,等到福來客棧再次倒了,算作殺雞儆猴,這些人都得過來給他送禮賠罪。
如此想著,林嘯把自己的薄怒表達得明明白白。
“林公子上嘴皮碰下嘴皮話說出去了,可知道造成的影響?我福來客棧豈是你這般污蔑的?”顧青初當即嗆了回去。
林嘯視線冰冷地對上顧青初道:“以前又不是沒發生過,怎地不能說?”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那些都是有心人對福來客棧使的誣蔑手段,真相如何我今日不提,但以后若有人敢這么做,我會讓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顧青初說著拍了下桌子,梨花木桌敲打得脆生,其余人心下一凜。
知道這話不僅是對林嘯說的,是對所有人說的。
“宋夫人不要想得太簡單了,豐收縣不是一個外來戶能放肆撒野的地方。”林嘯冷著臉,眼中掠過殺意。
“皆為大夏土地,大夏子民,何為外來?”顧青初不慌不忙地坐下品了品茶,對林嘯咄咄逼人的氣勢絲毫不懼。
眼下陣仗旁人屏住呼吸汗都要下來了,與顧青初從容不迫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眾人再一次對福來客棧新東家的膽量心生佩服。
“哈哈哈。”突然一道朗聲大笑打破了冷凝的氛圍,昆安拍了拍手掌道:“這位夫人真是有張巧嘴。”
昆安出來打斷是怕林嘯說出大逆不道的話,對方將話帶到了大夏子明的高度,林嘯很有可能被激得口不擇言,眼下人多耳雜不好收場。
“閣下是?”顧青初裝作沒認出對方的身份。
“我乃豐收縣府衙師爺昆安。”昆安自報身份,表情高傲眼中難掩那一絲輕視。
“哦,所以我和林公子說話,你插什么嘴?”顧青初猛然發難,眼神銳利地射向昆安。
昆安一愣,沒想到顧青初半分不給他面子。
昆安這人聰明有之,卻也太自傲了,顧青初明顯都沒把縣令公子放在眼里,何況他一個師爺。
看著昆安臉色難看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林嘯怒了。
他遇到宋家這對夫妻,性子已然是忍了又忍,事實證明根本沒有用,反而讓對方無法無天,自持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