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我們來自溪子寨,是來瑪拉山打野兔的。”烏木側了側身子稍稍擋在了顧青初的前面。
這微小的舉動被元錦沛看在眼里,舌尖抵了抵后牙心下不爽,他和顧青初之間,這個毛頭小子護什么?
元錦沛腳步一轉收回扇子,來到烏木跟前,眉眼間的戾色讓顧青初看了心驚。
才兩日不見,元錦沛怎么變得又像在盛京時那樣一身煞氣?
“真是巧了,我們正要去溪子寨,上來一起走。”說罷元錦沛眼神掃了掃琨忻,轉身回了車上。
琨忻視線打量著兩人,不明白欽差大人怎會對他們另眼相看,竟然還要同乘而行。
難道是欽差大人信不過他們,帶著兩名寨民才安心?真是小心謹慎。
“快上去,記住謹言慎行。”琨忻低聲在顧青初和烏木耳邊交代兩句,然后做出手扶狀讓倆人上車。
顧青初沒有搭琨忻的手,元錦沛這輛馬車她熟悉,一跳就上來了。
烏木也跟著進去,相較于顧青初故作的畏然,烏木是真的內心忐忑,這就是大祭司說的大人物?他有些緊張。
元錦沛掃視坐在馬車的二人,當然目光大多停留在顧青初身上。
顧青初借著坐直身子的動作,手臂往上抬了抬,示意元錦沛不要再看了,再看就露餡了。
“你們都多大了。”元錦沛像是閑聊一般問著,接著抽出車內暗格桌板,手里提著茶壺倒出的茶水還冒著熱氣兒。
先是倒了一杯茶推到顧青初面前,然后元錦沛將茶壺放、不,準確點說是丟在了烏木手邊。
瓷壺和木桌板發出的碰撞聲,冷不丁讓烏木瑟抖一下。
“自己倒。”
顧青初抬起胳膊,用手背貼臉頰取暖,借此掩蓋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
元錦沛厚此薄彼不要太明顯!
好在馬車里的人不是外面心眼多的琨忻,烏木沒想那么多,雖然自己不渴,但大人發話他還是倒了一杯。
“回大人,我今年十七。”
烏木說罷看向顧青初,他還真不知道她多大。
顧青初木著臉:“我十八。”
這是她的底線,再往年輕了說自己都不好意思。
“喝水。”元錦沛看到顧青初凍白了嘴唇,心下浮躁,面前有盞熱茶也不知道端起來暖手。
別看東域和臨水城離得不遠,東域的天兒可比臨水城冷多了,顧青初雖用千年紫鳳芝恢復常人精氣,但東域這樣的寒氣,一般人也承受不住。
顧青初知道元錦沛是在對她說,歇了想演局促不安少女的戲,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胃暖了手也暖了。
寒氣登時驅了不少。
倆人心照不宣地對話,卻是驚了一旁的烏木,他以為大人生氣他們沒喝水不給面子,連忙拿起茶猛灌了一口。
這茶是熱的,顧青初輕嘬表面那層吹涼的茶水,烏木傻小子一樣咕咚灌了一口,他被燙得鼻尖都冒汗了,硬是不敢吐直接咽下去。
顧青初睨了元錦沛一眼,你瞧給人孩子嚇得。
元錦沛不覺愧疚,反而有些委屈,這才兩天,顧青初就偏向別人了。
“你們什么關系?”脫口而出的詢問,帶著一分醋意。
烏木聽不出來,他低著頭小聲道:“我和小朝是最好的朋友。”
這個最好的朋友是顧青初上山前說的:“烏木,你是我在寨子里最好的朋友。”
顧青初沒撒謊,這個寨子除了夢婆婆,她就認識烏木一個人。
但這些前提元錦沛不知道,他看著說完這話有些害羞似的烏木,一下變了臉,目光帶有控訴地望著顧青初。
發紅汪亮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顧青初,有點委屈又帶著質問。
我不是你唯一的摯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