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走在大街,凌晨的世界如此空明與祥和,我們笑的像無憂無慮的孩子。可是現在的言旭嘴角已經沒有了笑容,表情凝重。
終于在便利店的轉角我忍不住開口了:“怎么了?言旭。”“我說出來你會難過的。我要轉學了,明天早上就走。”言旭仰頭望著天空,然而只有一片漆黑,像個巨大的黑洞要把我們吞沒。我愣著,胸口沉悶的感覺壓得我快窒息。“我們是成年人了,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相應的后果。”言旭的臉色難以名狀,我望著他消瘦的背影,回憶起點點滴滴,而我們馬上就要分道揚鑣。
我祈禱明天再也不要到來。可是天空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在灰蒙中我甚至能看清樹的形狀。這次言旭沒有起來,在我身旁睡著的他,長長的睫毛靜止著像枯竭的河里干癟的藻類。我躡手躡腳地翻出一串托帕石手鏈,套在了言旭的手腕上。幽藍色的光芒散在白皙的皮膚上,像藍天白云般映襯。
天色終于沒有了一絲灰蒙。離別開始催促言旭醒來。我望了望鬧鐘,卻絲毫沒有起身去學校的欲望。言旭大包小包地收拾著,一半的黑膠唱片留了下來。“給你吧。夜晚可以聽聽。”他搬出留聲機徑直走向我的書桌。“對了,謝謝你的手鏈。”言旭揮了揮手,與清晨的霧靄一同消散。
7
我沒去學校,到我和言旭經常去的每一個地方。我走著仿佛永遠都走不出也走不完這些地方。前面有一個不緊不慢的身影,我開始放慢腳步學著他走路。“放慢腳步可以多看看路上的風景。”我突然明白了言旭說得這種感受,他想細細體驗我們的青春罷了。晚上我碼著文,發現備忘錄里多出了一篇。“你書桌往下數第3個柜子里有我們的照片。——言旭。”我打開柜子,零零總總100多張。都是言旭拍的,大部分是抓拍,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時候照的,
沒想到他都洗出來了。
8
門被重重的錘了幾下,外面的人大呼小叫:“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現在的人怎么這么沒素質,大晚上的放音樂小心告你擾民!”新鄰居是個大媽。
音樂消逝了,陪著我的東西都像流星般隕落。“我們快成年了,往后的路要學會獨立地走下去。”仿佛依稀聽得見言旭無奈又堅決的話語。
我最無憂無慮的日子也一去不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