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也的確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燕達從他的大黑馬上下來,邁著大步走到將士們跟前,大喝一聲:“都特娘的立正!”
隊伍“嘩”的一聲,頓時整肅。
章楶與童貫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里的古怪,也不說話,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燕達身后。
燕達掃視了一眼隊伍,吼道:“你們都是我老燕一個一個從軍中挑揀出來的,為了啥?為了官家的體面!”
“老燕我也不會你們監軍之乎者也的那一套說道,只有一句交代,那就是不管你們走到哪兒,哪怕遠在天涯海角,都不能忘記你們肩膀上,旗子上的徽號!”
“你們代表的是天子親衛!天下眾軍之首,御門守護!少給老子在外頭丟臉!”
燕達是老西軍出身,新軍政委動員的神功是真不會,說話也粗鄙得很。
可就是奇怪,軍士們卻非常喜歡。
關鍵是氣質相符。
就聽燕達繼續說道:“老子血海尸山里頭滾出來的人,不是老子說你們,騎術再精良,銃法再精準,有個求用!”
“沒有滾過血,都特娘的只能叫新兵瓜蛋!”
“上了戰場還扣得動扳機,殺得動人,殺完了還吃得下飯,屎不從嘴里拉出來,之后才敢到老子跟前說道!”
“所以恭喜各位,終于有機會變老兵了。”
章楶頓時皺起眉頭,老家伙嘔吐你就說嘔吐,什么叫嘴巴拉屎?!
不過軍士們卻都偷笑,之前的緊張感似乎一下就沒了。
就聽燕達吼道:“再給老子看看這汴京城,看看這周遭的父老!全都給老子看死死的,記牢牢的!”
“都給老子裝進心里頭!”
“去了西邊,苦的時候慫的時候,就好好想想這一刻!想想你們到底是在給誰戍邊,給誰打仗!”
“廢話不多說,就這些,滾蛋!”
轉身擦了一把臉,翻身上馬,竟然打馬就去了。
童貫在軍中是走群眾路線的,搞動員自然有他的另外一套,和藹地笑道:“剛剛老燕說得那些話,咱家聽著也挺有道理。”
“咱家是陛下新任命的西域都護府監軍童貫。身邊的這位,是陛下新任命的河西制置使章學士。”
“五千里地界,大好的河山,咱們一路上啊,有的是時間慢慢聊,先上車先上車……”
……
大名府,節度幕府電報班。
蘇油推門進來,對王彥弼問道:“他們出發了?”
王彥弼點頭:“軍機處發來的電報,已經經過了洛陽。”
這次調動,朝廷調用了五趟專列,半個小時一列,兩個小時內盡數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