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燃透過共享屏的透明背景,來回在兩師姐妹臉上掃了幾眼,最后目光落在了曲蕎臉上:“你看上去并不是因為有人被活|體解剖而感到驚愕。”
海燃的說話讓另外兩人都下意識轉頭看向了曲蕎。
這個波波頭小姑娘毫不避諱地回望著海燃,平靜無波的臉上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綻放出一個令人驚悚的詭異微笑。
“那你覺得,我的驚愕從何而來呢?”
海燃毫不退讓地盯著曲蕎的雙眼,電光火石之間,她仿佛能透過那雙漆黑的大眼睛看到曲蕎背后那個在陰測測笑著的小徒弟。
停頓了一下,海燃斟酌著說出自己的推測:“你是在驚愕你的師父已經獨自在暗中開始進行新的嘗試了嗎?”
聽懂海燃話中含義的江羿和白明朗都忍不住駭然地看看她,再看看曲蕎。
江羿甚至在忍不住低呼了一聲“我天”之后,用略帶哀求的語氣懇求曲蕎:“小師妹,你快點否認啊!”
曲蕎仿佛機械娃娃似的,僵硬地轉過頭看著一臉難以置信望著自己的大師姐:“否認什么?”
江羿忍無可忍地提高嗓門:“否認你也對把活著的同類當作食材研究感興趣!否認你也曾經試圖做過這種嘗試!”
“有區別嗎?”
曲蕎冷冷的反問仿佛一記重錘打蒙了江羿,后者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小師妹平靜地發出質問:“無論死活,用同類做食材都是全世界都不能容忍的禁忌。你以為這個時候的否認還有什么意義嗎?”
江羿的嘴唇顫抖了兩下,終于沒有發出一個音節。
倒是曲蕎毫不客氣地繼續追擊:“就是因為你總是這樣見風倒,師父才看不上你。從來沒有哪樣革新是不用付出代價的,機遇跟冒險本來就是并存的……”
“你閉嘴!”
隔空一句響亮又憤怒的有力斥責直接攔腰斬斷了曲蕎的歪理謬論。
冷不防被嚇了一跳的兩師姐妹聞聲望去的瞬間,差點雙雙被海燃目光里的怒火燒著了。
海燃雙手死死扣著桌邊,以防自己忍不住暴起:“你說這是什么?革新?機遇?你把這種肆意屠戮同類并且當作食材來研究的行為叫做革新?”
按說性格向來不易服人的曲蕎是受不了這種被當眾逼問的陣勢的,更何況她的代入角色小徒弟也是個不服管教的奇葩。
然而就是這兩股逆反的情緒疊加在一起,竟然都不能抵擋住海燃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以至于曲蕎一度愕然失聲,任由海燃喝罵。
海燃一揮手,憤怒的情緒完全無法化解:“剛才的混剪還只是一部分拼接的片段,里面已經少說出現過兩個比你年齡還小的孩子!你能想象他們的父母四處奔波苦苦尋找孩子的情景嗎?”
曲蕎一直僵冷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松動,但出口的話卻讓人更加的憤怒:“關我什么事?我又沒體會過。”
這話別說是海燃,就連一旁的江羿都有點忍無可忍了:“你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
白明朗冷冷瞥了一眼曲蕎。
雖然理智一直在線提醒他不要遷怒玩家,但不得不承認曲蕎那張原本有著反差萌的娃娃臉此時此刻看上去讓人半分好感都沒有了。
收回目光白明朗轉頭皺著眉看向海燃。
這個時候任何安撫都是蒼白無力的,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不讓場面失控。
就在眾人都覺得海燃會愈發盛怒的時候,這人卻冷笑一聲,用最鄙夷的口吻冷冷地回到:“心態扭曲成這樣,想必你的童年只有悲慘兩個字吧!”
聽到“童年”兩個字,曲蕎的眼皮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暗暗磨了磨虎牙。
海燃抬起下巴,硬生生把對面坐在同一水平線上的兩人看出一種被居高臨下鄙視著的感覺。
“不管你自己曾經多慘多陰暗,都不是你禍害別人的理由,別想把什么責任都推給過去。”
曲蕎望著海燃,本能地想要為自己辯解一句。
卻不想就在她張嘴的瞬間,脫口而出的話完全背離了她本人的意愿:“希望你經歷過同樣的悲慘,還能說出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來。”
話一出口,曲蕎自己都驚出一身冷汗。
那不是她要說的話!
為什么開口的那一瞬間自己竟然產生了仿佛無法掌控自己身體的錯覺!
這在進行過長期高強度訓練和苦修的人來說,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