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海燃今天是吃錯藥了嗎怎么一直盯著自己不放簡直要死了有沒有!
在心里不帶標點地狠狠吐槽了一句,江羿才擠出一個敷衍的笑容:“認識,捕夢網嘛!中二時期除了熱血不就剩下做夢了?”
海燃癟著嘴點點頭,冷不防追了一句:“你送別人的還是別人送你的?”
江羿臉上的官方笑容頓時一僵,狠狠磨了幾下后槽牙,故意使壞道:“哪有人送!自己做著玩的!”
海燃一臉感慨地嘖嘖兩聲:“喲,你們這倆師姐妹的愛好還真有默契。”
原本想閃海燃一次的江羿一聽這語氣就不對勁:“什么意思?”
海燃聳聳肩,指了指她旁邊無動于衷的曲蕎:“這個也是你小師妹自己做的,上面從里到外、從上到下只有她一個人的指紋。只不過你倆的捕夢網用到的材質可能不太一樣。”
說著海燃將另一份檢驗報告調出來:“人骨,人齒,人類皮膚和人類毛發,這就是你的小師妹用來做捕夢網的主要原材料。”
江羿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看共享屏,再看看曲蕎,滿臉都是“好家伙”的潛臺詞。
這個愛好的口味也太重了吧!
還是做了個捕夢網?
掛在床頭的那種?
這是要捕哪門子的邪門夢啊需要材質這么奇葩的的網子!
此時此刻江羿能夠強烈地感到自己身上洶涌著的不解和惶惑。
那是大徒弟充滿驚懼和疑惑的情緒在作祟。
即便深知師門里存在種種不能見光的血腥勾當,并且甚至曾經參與其中,但在看到如此殘虐的細節時,大徒弟還是感到深深的費解。
她實在不明白,小師妹最大的野心不就是在徹底頂替自己之后,繼承師父的衣缽和地位,繼續享受人們的追捧和贊譽嗎?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要搞這些跟榮譽跟金錢乃至地位都沒半點兒關系的亂七八糟!
專心致志搞錢搞事業不好嗎!
氣憤之下,藏在江羿心底的大徒弟甚至有了點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只是她忘記了,自己本身連鐵都沒做成。
曲蕎顯然不會在意廢柴大師姐看待自己的目光。
事實上,當那張捕夢網的照片出現在共享屏上的時候,曲蕎已經有點目不轉睛了。
或者說,是她代入的小徒弟在不由自主地盯著那個捕夢網看。
曲蕎能夠感覺到小徒弟很喜歡這個捕夢網,倒也不僅僅是為了自己驚世駭俗的想法和精巧的手藝而沾沾自喜。
對小徒弟來說,這個捕夢網更多的代表了自己與那個簡單粗暴、只知道用吃來解決問題的師父之間的巨大差別。
即便都是殺人,那些尸體在師父那里都只有淪落為食材這一種下場。
而在自己手里,卻能夠成為有可能流傳于世的藝術品。
這不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嗎?
當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像那個死心眼的老頭兒一樣,只在乎那些可笑的獎牌獎杯以及給富貴人家下廚的資格時,自己已經悄無聲息地向更大的野心和更高的頂峰邁進了。
“唉……”
一聲重重的嘆息將曲蕎從幻想中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