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朗靜靜凝視著小分屏上的人。
如果不考慮到其他因素,就讓他這樣看著屏幕不說話白明朗也能看上一天。
不過向來都是行動派的海燃顯然接受不了這種磨磨唧唧的沉默。
彎起手臂看了一眼手環上的時間,海燃率先揮揮手打破沉默:
“雖然不知道誰會代替你上線,但還是要幫我叮囑他們一句抓緊時間。上一輪劇本殺我們被惡意拖延了太久,我怕之后還會有什么節外生枝的事情。”
從海燃開始出聲交代,白明朗就精神一振緊張起來,生怕她說完就直接消失掉似的。
海燃頓了頓,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似的揮揮手:
“行了!沒事兒的話就各忙各的吧!總隔著屏幕磨牙也不是個事兒,要是我們都努力一點兒,說不定下次就能真真切切地面對面聊天了。”
說完海燃沖監控探頭眨眨眼睛笑了:
“加油啊!白隊!”
白明朗驀地睜大眼睛,手指也下意識暗自發力攥住了座椅扶手。
加油啊,白隊。
曾幾何時,白瀚海還活著的時候,他們姐弟倆每每送父親去上班,小姐姐都會笑瞇瞇地握緊小拳頭沖那個高大的背影喊上這么一句。
如今冷不防再次聽到同樣的鼓勵,白明朗心里不由得五味雜陳起來。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復的白明朗“噌——”一下站起身,沖著小分屏莊嚴地敬了個禮。
他相信如果是海燃的話,一定能夠“看”得到自己現在的舉動。
而事實上,微微瞇起眼睛的海燃也的確能真真切切看到監控鏡頭后的景象。
這大概是她對自己所喚醒的六感天賦最為感激的一次了。
不得不說白明朗的反應多少讓海燃有點兒意外,也有點兒感動。
雖然此時此刻白明朗沒有穿制服,但海燃似乎在他胸前看到了那串曾經掛在白瀚海胸口的數字——
X。
如果說哪個片刻是海燃對“傳承”這個詞匯理解得最為透徹的,那一定是現在。
警|隊里有個傳統,后輩在正式宣誓加入警|隊后,可以通過申請使用犧牲的父輩曾用過的警號。
當年海燃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希望每個警號的主人都能從一而終地佩戴至功成身退。
可惜天不遂人愿,再美好的祈愿也難免遇到事與愿違。
海燃最后看了一眼監控探頭,終于揉了揉眼睛轉身走回了體驗艙里。
她沒有要哭的意思,只不過強行通過單向攝錄的鏡頭看到另一端的景象太過費眼了而已。
總控室的一角,白明朗就那么保持著站立敬禮的姿勢,直到海燃的體養艙門再度關閉,他才緩緩放下了手。
就在白明朗意外和海燃通過監視系統“私會”的時候,體驗艙區域焦急等待的眾人焦灼中也開始出現一絲失望。
“這23號艙的紅燈怎么一直不滅啊?”
“海燃這次到底會不會出來啊?”
“誰能去總控室問一下嗎?過渡階段的體驗艙警示燈有沒有變化啊?為什么實體這邊的警示燈一直不變……”
紛紛嚷嚷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一時間說什么的人都有。
“啪|啪|啪!”
幾聲拍手聲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一臉肅穆的王余風走了進來:
“總控室那邊已經確定,海燃的精神意識沒有通過過渡階段,她已經原路返回線上了。”
“哈?”
“沒有通過……是什么意思啊?身體不是都有反應了嗎?”
原本興高采烈等著迎接海燃重返現實生活的三小只頓時也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