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早就預判到了海燃的態度,王余風也不多兜圈子,而是語氣誠懇地直言到:
“目前世界范圍內對于超憶癥進行過研究的醫療機構和個人都曾表示,超憶癥的患者除了會不受控制地不斷回憶過往的人生之外,在他們的記憶中占據絕大多數空間的都是悲慘或是消極的事件。”
聽到這里,海燃的瞳孔不由得微微一震。
“您是想說明什么?”
體驗艙區域中再度響起海燃的娃娃音。
只不過這一次,音調中那清冷的感覺再度回歸了。
王余風嘆了口氣,心里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這孩子果然是敏感體質啊!
輕咳一聲,王余風緩緩說道:
“這些年來,你有沒有想過……當時你們為什么會分開?”
溫和的聲音回蕩著,海燃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完全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王余風看著分屏上的人像是石化了一般,坐在體驗艙邊上動也不動,就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海燃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甚至在很早以前她都試圖想問問白瀚海,為什么喬祺沒有跟自己一起來。
可當海燃看到曾歌和白明朗母子的時候,就硬生生把涌到嘴邊的問題咽下去了。
在彼時幼年卻懂事的海燃看來,白家沒有任何一個人需要回答這個問題。
自己的冒然出現已然給這個雙職工家庭帶來很多原本可以避免的負擔了,若是再問出這種問題,必然會讓白瀚海甚至曾歌為難。
小小年紀已經經歷頗多的海燃選擇了沉默。
比起讓恩人難過,還是自己忍耐更好一些。
更何況在海燃看來,只要自己努力盡快長大,總有一天是能夠把喬祺找回來的。
只不過無論是幼小的海燃,還是成年之后的海燃,都忽略了一個問題——
喬祺真的想回來嗎?
如果真的想的話,那當時她為什么選擇了距離更遠的外籍夫婦?
如果真的想的話,那在成年后她為什么從來沒有露過面?
幾個問號劃過海燃的心頭,硬生生拉黑了她眼中的光彩。
看著屏幕上一貫波瀾不驚的海燃神色有了難以自抑的變化,王余風心里多少有點兒不忍心。
他并不是非要給海燃扎根刺才甘心,只是作為這次“釣魚行動”國內部分的總指揮,王余風手中掌握的信息要比下面的人知道的多得多。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有關喬祺的部分。
出于保密紀律以及防止對案件走向產生不良影響,很多線索王余風是提無可提的。
然而無論是出于跟白家父子兩代多少年的交情,還是出于對海燃這個人本身的欣賞和保護,王余風都無法做到坐視不管。
即便按照海燃的推測,躲在幕后的人試圖依循佛教的“十惡”戒條行事,那眼下也不過才進行到一半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