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燃想了想,緩緩說道:
“我聽說當時進孤兒院的時候,我頭上扎著繃帶,似乎腦袋受了外傷。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緣故,導致我對很多事情和人的記憶都模糊不清。不過……”
略微猶豫了一下,海燃非常篤定地說到:
“對于喬祺,有兩個地方一直讓我印象深刻。一個是她的左眼眼瞳天生是血紅色的,另一個,就是她總能事無巨細地記住每天發生的事情。”
聽到這里,王余風的眼皮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
“每天?”
海燃肯定地點點頭:
“每天,從她開始有了自主記憶,每天發生過的事情、見過的人,她都能記住。當時我還小不懂得,長大后我曾經查詢過相關信息,從而找到了一個很符合她的病癥——”
“超憶癥。”
王余風非常順口地接過了海燃的話頭。
海燃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即便今天王余風沒有主動找自己聊喬祺的事情,海燃也很清楚他一定對自己的身世及過往了如指掌。
畢竟即便不算之前發生的種種,但是被選拔出來參與到測評系統工作里這一點,就會面臨極其嚴格的審查制度。
要是王余風剛才有一星半點兒的猶豫,海燃都會立即住口,不再坦誠。
然而正因為王余風毫不掩飾的言行,讓海燃對這個早就如雷貫耳卻始終未能深交的“前輩”有了一絲好感。
王余風從一開始把話題拐到私人信息上面的時候,就沒打算過做任何隱瞞。
雖然交往有限,但從以往白瀚海和白明朗提及的情況來看,海燃也是個一高度敏感且謹慎的人。
再加上前幾輪劇本殺中海燃表現出來的高度共情能力和自我控制能力,都充分說明了這是個性情復雜且不易討好的人。
這樣性格的人一旦對你失去信任,要想再重新找回對方既感興趣又愿意重建信任的點,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余風不愿意節外生枝,更何況在喬祺的問題上隱瞞沒有絲毫意義,還不如盡量坦誠地跟海燃共享信息來得高效有益。
想到這,王余風下意識追述道:
“不知道你對這種病癥有多少了解,但就我曾經咨詢過的專業醫師所講述的,這種病癥的患者除了非自主地被迫記憶超量的信息之外,還總會不由自主地閃回到之前的種種片段中去。”
海燃默默地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相關研究里確實有提到過這種情況,只是因為這種病癥患者在全世界范圍內都寥寥可數,對于很多醫療研發機構來說可能不具備研究價值,所以一直也沒有有效對策。”
雖然不是面對面交談,王余風還是不由得點點頭表示贊同:
“確實。考慮到療效和受益人群的話,這些罕見病癥的確更缺少相對應的深入研究。”
王余風猶豫了一下,話鋒一轉:
“不過,在有關超憶癥已知的癥狀里,有一樣特征是被醫學界廣泛認可的,不知道你是否有了解過?”
海燃一愣,下意識抬頭望向了天花板。
雖然早有預感王余風不會無端端提起這個話題的,但海燃卻摸不透這只久經沙場的老狐貍到底想要說明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