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這一點,約瑟芬的瞳孔瞬間狠狠一震。
這人竟然在五六年前就已經打上了別的主意嗎!
5年的沉睡時間,足夠朱厭收集到海燃全身機能的詳細資料,更足夠他安排一個PlanB出來!
所以……所以對于他來說,自己并不是那個無可取代的存在……
越想越心慌意亂的約瑟芬一時手軟腳軟下來,不由自主扶在了化妝臺上。
下意識抬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那張和某人一模一樣卻又有著明顯不同的面孔,此時此刻看起來狼狽又可惡,完全沒有了以往的清冷高傲。
“海、燃……”
唇齒間磨出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約瑟芬的心頭難以抑制地涌上一股復雜的情緒。
明知道即便努力控制,自己的特殊癥狀也隨時處于危險的邊緣。
往日那些陰暗紛雜的過去都在暗處虎視眈眈地緊盯著自己,就想趁著意志薄弱的間隙直接把自己吞噬殆盡,可約瑟芬還是無法抑制心中越來越躁動起來的憤懣。
為什么……為什么!
同樣是雙胞胎,就自己得上了奇奇怪怪的病,就自己的眼睛紅得像惡鬼!
約瑟芬看著鏡子中的人,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卻是一個肥壯的彪形大漢揮舞著鍋鏟、掃帚、拖把等一切趁手的工具,瘋狂地抽打在自己身上的情景。
那個叫喬艾山的男人,向來就不配“父親”這個稱呼,甚至連人都不是。
重男輕女到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地步已然惡劣,然而對從小體質特殊的小女兒來說,這個披著父親外衣的男人,更像是天生折磨自己的魔鬼。
就因為與眾不同的眼睛,以及清楚地記得哪一天哪個時辰喬艾山是用的什么毆打了母親、姐姐和自己,喬祺注定要受到更多的虐待。
即便母親的性格再剛強,畢竟也只是一個柔弱的女人,何況她還要保護兩個孩子。
比起趁著喬艾山不在家時向鄰居求助傷藥和食物的海燃,性格更加執拗的喬祺更多時候選擇直面跟父親的沖撞。
雖然不管母親還是姐姐都曾叮囑過她,不要無謂地招惹那個瘋狂的男人,但喬祺就是憋不下心里的那口惡氣。
她不明白,為什么別人的爸爸或嚴厲或和善,但大多是愛家顧家的。
而到了自己這里,遇上的卻是一個恨不得把家人當沙包、把家里當旅館的混賬。
喬祺不服。
這種執拗的恨意在她幼小的心中暗暗增長著,最終成為了一顆直接貫連在心臟上的釘子,一碰就痛,跟別說抽出來了。
這種恨意在喬祺12歲生日前一個月的某天終于爆發了。
大概是沒想到一直被自己欺壓的女人竟然敢提出離婚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題,喬艾山徹底瘋狂了。
原本就已經喝多了的喬艾山仗著酒勁在客廳瘋狂毆打雙胞胎的媽媽,而海韻在走出臥室之間已經預見性地把臥室的門從里面扣上了。
喬祺始終記得媽媽出去之前,再三叮囑過絕對不要給爸爸開門。
然而在聽到客廳里恐怖的暴擊聲和無法抑制的凄慘嚎叫時,忍無可忍的海燃一把推開坐在門邊的喬祺,率先沖了出去。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身處地獄的喬祺,在看到喬艾山毫不猶豫地把海燃狠狠摔到墻上的時候,瞬間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像落到了冰點一般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