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兩人已經互訴衷情,決心要白首不離。蔣家人對于蔣氏要嫁給諸家其實沒有多大意見,為難的其實是諸家。
因為蔣家這個庶女可是出了名的離經叛道,小時候就是爬樹捉鳥,長大了還格外喜歡女扮男裝出去招搖,甚至還學著男子去青樓,揚言女子也愛美人。
諸一肅原本對于諸繼忠的要求就是娶一位能做當家主母的女子為妻,不求他娶什么高門貴女,只要安安穩穩能過日子就好。
諸一肅自然是反對這樣的女子進門,然而一向聽話的諸繼忠卻偏偏在這件事情上面逆了父母的意思。
寒冬臘月的,諸繼忠在父親門外跪了三天三夜,賭咒發誓今生非蔣氏不娶。
當時諸繼忠的母親柯氏,也幫著兒子求情,直言等兒媳進門,她會好好教導兒媳,定不會讓她再做出那般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終歸是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哪里舍得看他就真的死在自己眼前,諸一肅終于點頭答應,雖然他隱隱感覺妻子所說的將蔣氏的性子拗過來的事情不太有可行性。
然后事情遠比諸一肅預料的更麻煩,諸繼忠與蔣氏完婚后,蔣氏的性子依舊如以前一般也就算了,連原本規規矩矩的諸繼忠都越來越跑偏,生下諸玉宸的時候好歹還在家教育了幾年,到了小女兒的時候,孩子剛斷奶,倆人就開始往外跑,美其名曰游歷江湖,希望能看盡人間百態。
諸玉宸今年回來的已經夠晚了,但是諸繼忠夫妻依舊還在外游蕩不知歸期。
諸繼忠不顧家,諸玉宸就只能跟著祖父學習,但是小孩子不能光拘著他讀書,還是需要人陪著玩耍的,諸繼忠小時候是諸一肅陪著玩,但是到了諸玉宸的時候,諸一肅年紀也大了,便讓諸繼文便帶著他玩。
倆人輩分而言是叔侄,但其實年紀相差不大,諸繼文是諸一肅四十歲那年才有的,倆人不過差了四歲,雖說叫一聲叔叔,但實際上就是哥哥,更是小時候的玩伴。
“叔叔要去找祖父嗎?”
“可不是,正在整理今年各處遞上來的賬簿,真是一團亂麻,有些問題還要去請教父親。”諸繼文按了按額頭,眼下都有些發青,最近是真的日以繼夜,廢寢忘食。
諸繼忠夫妻越來越放肆之后,諸一肅失望之下自然不可能再將諸繼忠作為自己的繼承人。
在諸玉宸行冠禮的時候,才對外宣布他選擇的繼承人。
“話說你小子啥時候自己來處理這些工作,這可是繼承人該做的工作。”諸繼文拍了拍諸玉宸的肩膀,戲謔道。
諸玉宸看著叔叔辛苦勞累的模樣也很愧疚,聞言點了點頭,“再給我兩日時間我便去幫叔叔。”
諸繼文神色一頓,轉而又疑惑問道:“今年恒城的帳都厘清了?這么快?”
諸玉宸就告知他自己找了個幫忙處理恒城賬目的,也就是諸月,以后就得交給她了。
這樣他也就能能騰出手來,一方面是更好地管理手下的人員,一方面年末諸家的總賬也要從諸繼文手中接過來了,以后叔叔就不至于到了年下還要兼顧原本屬于自己的工作。
“那可好咯,以后我就輕松了。”諸繼文低頭一笑,垂眸斂去了所有神色。
諸玉宸聞言一肅,向叔叔拱手道:“還需要叔叔多加指點。”
“好了,閑下來了再聊吧,我先去找父親了,你記得去后院瞧瞧老太太,她也很想你。”
諸玉宸雖說乖巧點頭說好了,看著叔叔的背影又覺得有些頭疼,老太太想他?不可能的。
老太太不太喜歡他,其實小時候不是這樣的,她也有過被祖母抱在膝上心肝兒心肝兒叫的日子。
一切都持續到他父親向祖父直言要放棄繼承諸家。
老太太覺得是蔣氏帶壞了自己的兒子,一看見他就不免想起自己原本優秀的兒子變成了一個浪蕩子。
小孩子是最能感知別人的情緒的,老太太不喜歡諸玉宸,諸玉宸一開始不解又傷心,但是時光終究治愈了一切,慢慢的諸玉宸也與老太太疏離了起來。
諸玉宸頭疼地捏了捏右手的小拇指尖,逃避地想著下晌再去拜訪老太太吧。
苦惱的諸玉宸繼續往如意館行去,而轉身往含輝樓去的諸繼文斂去了剛才的溫柔和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