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縣曾有“背靠仙山,活水環抱”的美譽,但世人只知道永安縣臨山而建,卻從來沒有普通百姓知道那山是什么山,因為那山里,不允許普通百姓進入。
出了永安縣往山中行進七八里,便能透過高聳的青杉看到遠處一座孤山上修建的高塔。
此高塔名為“流放塔”,在宸國共有四處,分別修建在深山、荒漠、草原和海上孤島,是專門用來囚禁觸犯國法,罪孽深重的重要罪犯的地方。
這些地方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荒無人煙且條件艱苦,罪犯們每天要做的工作十分繁重,開山運石、荒漠植樹、研磨制鹽等等,沒有工錢,沒有自由,更沒有大夫,若是誰染病死了,不遠處就有亂葬崗,直接拖過去就地掩埋了便算送走了他的一生。
進了流放塔的人,幾乎沒有能逃出生天的,但在西南的流放塔卻是個例外。
因為負責看守流放塔的永安縣,私下膽大包天的干起了倒賣罪奴的勾當,這些年光是被上報死亡的罪奴就高達近三四十人,其中有多少是真的死亡的,恐怕只有許縣令和楊縣丞心里清楚。
胡貴離開衙門后,便立刻動身朝著北面深山而去。
他想冒險潛入流放塔,查找白瑾以前的身份檔案,李炎想知道他究竟是誰,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才會被流放至蜀州,如今連他也有幾分好奇。
胡貴穿梭在青杉林間,心中忐忑不安,并非因為要深入的地方有多危險,而是總覺得白瑾的身份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流放塔外有重兵把守,這些兵力原本是由蜀州太守直接指派,但誰愿意在這深山老林中守著一群身犯重罪的賤籍罪奴過一輩子?
慢慢的士兵們心中便有了情緒,起初還能靠毆打囚犯撒撒氣,漸漸的打膩了,便連揍人的精力也沒有了。
好在許縣令發現了其中的商機,一方負責選人和處理“尸體”,一方負責運輸和販賣,雙方一拍即合,這條隱藏的生意鏈竟然就這么被他們慢慢的發展了起來。
這事兒下面的士兵或許不太清楚,但胡貴這兩年因為能力俱佳,深得許縣令的看重,有時許縣令也會帶著他來流放塔洽談公務,慢慢的一來二熟,胡貴便隱隱約約發現了一些端倪。
作為縣令其實手中是沒有兵權的,胡貴手中的三十名衙役就是許縣令手中的全部兵力,許縣令在城南派出來保護他的二三十名私衛,實際上都是看守流放塔的士兵,只是許縣令給他們改頭換面了一番,充當了自己的私衛。
畢竟守衛兵私自離開駐地是犯了軍法。
流放塔地底共有三層,是專門用來關押罪奴的,而上三層則是士兵休息的地方,再上三層,便是統領居住和辦公的地方。
許縣令原本以為要鎮壓暴民,于是向自己的商業合作伙伴求救,陳統領便帶著流放塔的士兵前去支援,只留下了四人留守。
畢竟流放塔這種地方鮮有人至,周圍也都是被高墻圈禁起來的,想要用輕功飛進來,只怕得是輕功卓絕的絕頂高手,而就算他闖入,流放塔中也有很多機關暗器,想要劫走罪奴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陳統領估計沒有想到,自己手下的士兵因為耐不住寂寞,為了能逃出去喝酒散心,偷偷摸摸在一處死角挖開了一個狗洞。
而這被胡貴某次陪許縣令來流放塔時不小心發現了。
胡貴趁著如今流放塔防守空虛,從山林小道繞路,找到流放塔的士兵們用來偷跑出去喝酒的狗洞,輕而易舉就潛了進去。
而他潛入的目地也不是要劫走罪犯,所以根本不用擔心自己會觸發機關。
胡貴直接上了上三層陳統領的書房,一路上暢通無阻,只是打開書房房門的鎖花了他一些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