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襄雖然一向不太滿意慕何,但也顧及著席有幸和他的關系,不會當面說些太過分的話,平時大家也都是客客氣氣的。
現在突然變成了當場被抓包的局面,凌襄一時也愣住了,不知道該作什么反應。
席有幸察覺到她的異狀,抱著兒子轉過了身,隨后也看見了杵在客廳外的慕何。
隔著一段距離,慕何的表情讓人看不清晰,卻能感覺到從他身上迸開的低氣壓。
席有幸收回了目光,沖凌襄催促道,“你先回去。”
凌襄和她有多年的交情,自然聽得出她話里的凝肅意味,也知道現在情況不太妙,繼續待著不合適,便匆匆地和干兒子道別,離開了別墅。
眼見干媽離開后,慕子衿回頭趴到母親的脖子上,兩條小眉毛緊張地揪著,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才問出聲:“媽咪,我生出來的時候,你不開心嗎?”
剛才凌襄跟席有幸絮絮叨叨說的那一通話,本來就說得快,慕子衿聽個字漏個字的,也沒完全弄清楚意思,只能憑著感覺去理解。
最后就記得好像干媽是有說媽咪生他出來的時候,不太好……
他想來想去,那些聽著像是不好的詞總結起來應該就是不開心。
“沒有。”席有幸聲音發澀,答了兒子稀里糊涂的問話。
慕何在這時突然抬腳走近母子倆,到了席有幸的跟前,他才停下了腳步。
而后,竟是很有耐心地向兒子解釋了凌襄的話,“你干媽的意思是你媽咪生你的時候,很痛苦,也就是很難受,很不舒服。”
席有幸驀地抬眼,目光冰冷地狠刺向面前的男人。
慕何那三句同樣意思的話疊在一起,已經讓慕子衿嚇壞了。
慕子衿更緊張地圈抱住母親的脖頸,急切地喊,“媽咪!為什么你生我會難受……”
他的話還沒問完,就被席有幸冷言打斷,“你哪來那么多問題?!”
慕子衿頓時噤了聲,嘴都不敢再張開。
“子衿不能問,我總能問。”慕何跟在兒子后面提了問,“為什么這些事我不知道?”
“你懷上子衿的時候,我不知道。”
“你生子衿的時候,我也不知道。”
“你生子衿不是無痛分娩,我還是不知道。”
慕何每一句話的語氣都比上一句更重。
但即便是這樣,也沒能從席有幸的口中討出半個字來。
慕何的眼底霎時涌出了濃厚的陰翳。
他突然揚了聲一喝,“徐姨。”
候在廚房里的家政保姆聞聲趕出來,“慕先生,您喊我?”
“子衿需要休息,你先帶他回房。”
徐姨立刻伸手從席有幸的懷里接走慕子衿,動作利索地帶小少爺上樓回房休息。
慕何依舊站在原地,目光鎖緊了一臉寒意的妻子,執意再問,“現在不是當著兒子的面,你能回答了?”